她記得小時候的姐姐雖然也生得不錯,但時間太久,她心中想著大了也未必一定就是個美人兒吧
何況就算是美人兒,像是陸家醫館里那個蘭娘那般的性子,也是很討人厭的
阮夢知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顧大人”
無人回應,她眼珠子轉了轉,想喊姐夫,可卻覺得喊不出口,最終,她聲音低低地道“你叫顧亭勻吧那我便喊你亭勻哥哥如何亭勻哥哥”
顧亭勻昏睡好幾日,原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卻在恍惚之中聽到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很低,似乎在喊他“勻哥”。
男人艱難地睜開眼,便瞧見一個女子,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他與阮夢知對視了一眼,阮夢知被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跳,而后顧亭勻聲音嘶啞地道“滾。”
他根本不知道這是誰,阮家也并未向他介紹過阮夢知,他只當是個獻媚取寵的女子。
只一個字,讓阮夢知心里一咯噔,算是切身體會到了這人的壓迫感,立即紅著眼圈跑了。
而顧亭勻頭疼得厲害,右腿也已經疼得難以動彈,似乎小腿處都全無感覺了。
很快,彰武回來了。
他見顧亭勻醒了,驚喜得不行,立即要喊大夫,而顧亭勻卻攔住了他。
“彰武。”
彰武頓住腳步,聲音急切“大人,您的腿受了傷,身上其他各處也都有傷,因著那城墻太高,此番傷勢極重,若非那運白菜的板車擋了一下,后果不堪設想但如今您能醒過來就萬幸,屬下去找大夫”
可顧亭勻似乎壓根沒想到去喊大夫的事情,他眼神冷沉地喊住彰武。
“我瞧見她了,我瞧見她坐在一輛馬車中,彰武,那一定是她我絕對沒有看錯,否則我不會傻到跳樓。”
見顧亭勻這般肯定,彰武冒著被罰的危險,硬著頭皮說道“大人,前些年您也總是說聽到夫人喊您了,在街上瞧見夫人的影子了,可后來大夫說那是您身體不好,精神恍惚的緣故。您放心,等身子骨調養好了,便不會再有這中看錯的時候了。”
顧亭勻瞇起眼,很明顯非常生氣“本官不至于分不清真假。彰武,命人封城,務必查到那日那輛馬車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車上都有誰。”
彰武撲通一聲跪下了“大人,眼下當務之急是養好您的身子呀您怎么可能燕城瞧見夫人當初,當初咱們可以親眼瞧見夫人下葬”
何況,那時候顧亭勻抱著蘭娘好幾日才出門,人死如燈滅,怎么可能會在世上出現
可顧亭勻卻用盡所有力氣握拳往床邊砸了一下“住嘴還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彰武無奈,他知道,與夫人無關的事情,大人一向都是講理的,可與夫人有關的,大人說什么,什么便是理。
阮知府倒是也很配合,立即安排人手去調查,可那一日馬車出城之時,恰好是顧亭勻往下跳的時候,守城的人兵荒馬亂的,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馬車上的人都是誰。
這樣以來,便很難查到了,顧亭勻不死心,便要派人挨家挨戶地查,拿蘭娘的畫像去問。
可派下去的人還沒有來消息,顧亭勻卻又出了新的念頭。
他不吃不喝,不配合大夫,一直都在胡思亂想,在屋子里猜測了半日,把彰武又喊了進來。
“部署好人手才燕城查探,而后安排馬車,本官要立即回京。”
彰武越發不解“大人,您的腿您此時必須臥床休養呀否則萬一耽誤了,將來就走不了路了”
顧亭勻咬牙切齒“本官走不走得了路,不需要你操心。”
他垂下眸子,心中的猜想幾乎要沖破喉嚨。
八年,所有的僧人道士都尋不到蘭娘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