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武憂愁得不行,大人身子原本就不太好了,蘭娘去世那一日他又吐了一回血,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大人也會出事啊
他是清楚大人一路走來多不容易的,如今眼看著快要迎來曙光了,若是就這般去了,實在是可惜
可有一人比彰武還要急,那便是秋杏。
她原以為大人的確心疼蘭娘,會傷心不已,但怎么也沒有想到大人會傷心到這中地步,幾乎是要追隨而去。
五日了
原本按照蘭娘的計劃,秋杏已經安排了人,在蘭娘死后七日便把她救出來的。
那藥究竟有沒有效果蘭娘并不確定,她的原話是,若七日之后她脈搏有微弱跳動,便將她救出去,若是她身子冰冷僵硬脈搏毫無反應便是已經真正地去了。
秋杏自然不希望蘭娘是真的去,她已經花了銀子找好了人,只等著顧亭勻把蘭娘給下葬了。
可眼下看著這情況,還不知道幾時能下葬
好幾次,秋杏忍不住想進去告訴大人,蘭娘或許沒死,或許還能活過來。
可是每次想到自己在蘭娘跟前發的毒誓,她便又退縮了。
而再想想蘭娘這一年來受的苦楚,她又猶豫了。
最終,秋杏跪在了門口,哭著喊道“大人蘭姨娘臨終前有話要奴婢交代給您。”
屋內沒有聲音,好一會兒,才傳來顧亭勻嘶啞到幾乎無法辨認的聲音。
“進來。”
秋杏戰戰兢兢地進去,發現顧亭勻幾乎還是保持著幾日前他們出去時的姿勢,他就靠在床邊抱著蘭娘,可不同的是,此時的他頭發凌亂,胡子拉碴,眼神里都是戾氣。
但最讓秋杏震驚到眼球都要瞪出來的是,他此時此刻頭發白了大半,瞧上去宛如個暮年之人,再配上那張分明還年輕的臉龐,實在是讓人驚恐
他像是要吃人一樣,盯著她問“你說,她有話告訴過你”
秋杏心中怕極了,原本還猶豫要不要說真話,此時只覺得若是自己說了真話,顧亭勻一定會殺了自己
她牙關都在打顫,腦袋擱在地上,聲音急促,只能撿好聽的去編“大人,蘭姨娘臨終前說,她雖與您疏離至此,可心中依舊放不下您,只希望在她去后,您能好生照顧好自己否則她便是死也不會安心。姨娘”
她余光看到屋中的一盆蘭花,低聲道“姨娘很是喜歡那盆蘭花,希望您能幫助她照顧好那盆蘭花,還希望您能替她報仇。”
聽到男人毫無動靜,秋杏眼淚掉下來“大人,姨娘命苦,可心地善良,下輩子定然會順風順水,若是遲遲沒有下葬,只怕會化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啊”
顧亭勻渾身一震,他嘴唇發苦,面上又有兩行淚滑落,沿著白發而消失。
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不,他不能讓蘭娘死后都那樣苦。
顧亭勻仿佛忽然清醒了,他抱著蘭娘,厲聲道“傳彰武進來”
彰武一直守在門口,聞言立即進來,只見那坐在床上的男人面容憔悴頭發散亂,可眸子里透出來一抹從未有過的決絕與狠厲。
“安排蘭娘下葬,查清楚那賤人在何處。”
蘭娘于一日后下葬,葬禮儀式是正妻規格,棺木之中陪葬的物件個個都是珍奢無比的東西,幾乎花光了顧亭勻的全部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