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丫的枝頭輕輕搖擺,一縷涼風穿過林間,撩起了鬢角的長發。風停之后,長發緩緩落下,
阿卡麗將臉龐埋進了膝彎。
她哭了。
緩緩停下腳步,不知何時追了過來的尤里安,看著數米外的小河邊,那個抱膝埋首不斷顫抖著肩膀的身影,微微失神。
一個女孩,一個自稱是天才少女的女孩,一個即使不會半點魔法卻依舊自信會超越所有人的女孩,一個即使父親身死、母親遭捕、甚至連生養她的家園也被火焰焚諸一炬也依舊咬牙堅持了下來的女孩。
如今卻躲在了無人的小河旁,借著風卷葉的沙沙聲,于叮咚河水旁用哭泣宣泄著自己軟弱的一面。
這一刻,盡管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幾步之遙,可尤里安非但沒有上前安慰,反而默默的向后退去。
時隔幾年再次相遇,對于阿卡麗,尤里安心中有很多的話想問、想說,但他更清楚,對方一定不想被人打擾,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默默看了女孩一眼,尤里安轉身便要離去。
然而那一眼,卻被阿卡麗察覺到了。
“誰”一聲冷斥響起,哭泣中的女孩在覺察到身后有人的一瞬間,便倏的從地上一躍而起,顧不得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阿卡麗從身后抽出了十字鐮,舉目望去。
然而站在對面的卻不是敵人,而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
尤里安。
“你是專程跑來看我笑話的嗎”短暫的愕然之后,看著眼前的男人阿卡麗臉色陰沉了下來
“還是說你是來抓我的就像你抓走我的母親那樣”
死死攥著十字鐮刃,看著佇立在原地毫無動作的尤里安,阿卡麗臉上半是警惕半是譏嘲道
“或是你打算繼續剛才的戰斗,將我殺死在這里那你可以現在就動手了”
一連串的發問,從一個剛剛哭過的女孩口中說出,尤里安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張了張口,看著那張留著幾道淚痕的臉龐,尤里安的眼中浮現出了幾抹歉疚與幾分憐惜。
然而,就是這副神情,讓原本再次見到尤里安后,心中被復雜情緒堆滿的女孩,在這一刻陡然爆發了
“混蛋,你那個眼神是在可憐我么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一步踏出,面向眼前的男人,阿卡麗瞬間用出了幻櫻殺繚亂,瞬間沖到了尤里安的面前,十字鐮揮落,直向著尤里安的脖頸而去。
然而,面對這比幾年前強了不止一倍的均衡教派奧義忍術,尤里安卻始終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閃躲,也沒有抬手抵抗。
任由十字鐮尖銳的刀鋒落下,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好似鳥兒歌唱的鳴音,
任由冷酷的鋒刃將滿頭灰發吹亂,又攜著死亡的氣息直逼人體最脆弱部位之一的咽喉,
尤里安卻只是靜靜的望著阿卡麗,目光中安靜而溫柔。
“嗤”在咫尺之間,十字鐮的刀鋒停在了那里,停在了距離咽喉最近的地方,沒有再繼續向前。
也許,只要再向前哪怕十分之一寸,尤里安的生命就將終止。可就是這不足毫厘的一小距,卻好似天塹一般,讓阿卡麗無力向前。
“尤里安,你混蛋”
當啷一聲脆響,十字鐮掉落在了腳下,在尤里安面前,阿卡麗再一次轉身跑開,消失在了樹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