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藥丸很強大,這一點尤里安早就知道。
這種融淬了祖安煉金工藝與諾克薩斯魔法制藥學技藝的煉金藥丸,在自達克威爾上位后初期被蒼白女士提議并啟用以來,七十余年來拯救過無數諾克薩斯精銳戰士的生命,
這種藥只被允許配發給帝國重要高層和精銳特殊部隊的藥丸,從被研制出的那天起就一直被列為諾克薩斯最高機密,禁止贈送,更禁止私下交易。
在上一次路遇澤洛斯的死戰當中,尤里安就是用它為陷入重傷昏迷不知多久的銳雯吊住一條性命,才能撐到帶著她前去貝西利科城尋求醫治。
但是這一次卻與上一次的情況不同因為它發生在人體最重要的兩個器官之一,作為身體能量核心的心臟之上。
尤里安不知道煉金藥丸能不能創造奇跡,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有什么其他辦法了,只能將希望全部都寄托到藥丸上了。
上一次,這個藥丸救下了傷重瀕死的銳雯的生命,
這一次,他祈禱它能夠奇跡再現,重塑破損的心臟。
焦急的等待著,尤里安眼看著藥力發作讓銳雯的輕咳次數減少,口中不再流出帶著暗紅血斑的血液,臉上多了幾分血色,眼中也添了幾分神采,
有那么一瞬間,尤里安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兒,
可是很快,伴隨著猛烈的咳嗽與大口大口吐出的血塊,那高懸于希望之上的心再次以跳崖般的速度墜向了深淵谷底。
“咳咳咳”
“銳雯”
猛烈的咳嗽,伴隨著臉上血色的飛速流逝,尤里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的難看
感知當中,藥效依舊在起著作用,可是對于近乎生命之禁的心臟而言,縱使是創造過奇跡的藥丸,也派不上用場,
銳雯口中噴濺出大股的鮮血,如同天女散花落在了尤里安的面頰,帶著溫熱氣息的血液沒有讓他感覺到半點的溫暖,反而如墜冰窖深淵,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與濺落臉頰的血沫一起,弄花了臉頰。
自從十二歲離開家后,八年的時間來,尤里安幾乎很少落淚,
是因為他很小就明白,在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眼淚只能換來退避卻不能為事情帶來任何轉機,
可是在面對銳雯的時候,一切的理智與堅守都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一般失去了作用,
只手環著銳雯的腰肢,讓她的臉頰貼著自己的臉頰,
感受著那飛速下降的體溫,尤里安忍不住的咒罵揮拳砸向地面。
“d,d,td”
一拳一拳,拳頭重重落在地上,強勁的力量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坑陷,土石飛濺,堅硬的碎角瞬間便將手指戳的鮮血淋漓,
疼痛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可那些卻遠不及他心中痛苦之萬一。
滾滾熱淚流下,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即使是那對兒被他嚇到不敢動的老夫妻,和稍遠一點擔驚受怕的村民們,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銳雯的眼瞳愈發的晦暗,望著尤里安的側臉,她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
可是涌出的鮮血堵塞了喉嚨,
現在的她,就連呼吸都會感覺到充滿了窒礙,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看著尤里安近在咫尺的臉上寫滿了痛苦懊悔與自責,不知為何,銳雯好想用手摸一摸他的臉頰和嘴唇和流淚的眼睛還有那緊皺在一起的眉頭,
她好想將它親手撫平。
手臂輕輕抬起,只是寸許的距離就無力的垂落,
她的動作驚醒了尤里安,低頭看著努力嘗試舉起的手臂,尤里安留著淚伸手捉過了她的手,將它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臉上,用自己的溫度為她帶來一絲熱量。
藥效用盡,身上的傷口被修復的七七八八,
可是唯獨心臟處卻是一派支離破碎。
銳雯的臉色愈發的蒼白了,氣息逐漸變弱,就是嘴角淌出的血液也在逐漸減少。
這并不是一個好消息,正相反,這昭示著銳雯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只是不論尤里安如何痛苦哭泣,或是大聲咒罵,
從始至終的,女人都沒有再試圖開口或者作出其他的動作,只是用一雙逐漸暗淡的眼眸,認真的看著他的臉頰,
看著他眼中的淚水如決堤似的滾落,看著他像個孩子一般手足無措,害怕且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