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的宮門,與隨著灑入門扉的月色一起,倒映在了因達莉那張不敢置信的臉龐上,
“你說什么”出離的憤怒在心中翻涌,只是還未等她將其化為刺向敵人的刀刃,就被突然響起的鼓掌聲壓下
“說的好”
清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三分之一個呼吸后,因達莉看著一道虛色的影子突兀的現身在了尤里安的身側
“說的很對既是英雄就不應死在一個小人物的手中,他應該有一個更加體面的死法,不是么”因達莉看到了蒼白女士的身影,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那帶著滴血面具的臉龐,正微微側著,似是在向身邊的男人詢問一般,可她的目光卻穿過了因達莉,直指臺階的上端。
因達莉敏銳的發現,這一剎那,周遭的氣氛好像凝固了,
宮殿敞開的大門外沒有了風聲與喊殺聲,而殿內,連飄揚的火燭也好似停止了搖擺。
原本沉默的人,變得更沉默了,
而原本揚起笑意的臉龐,卻在微不可察的空擋里僵硬了一瞬,后又化作深邃的平靜“蒼白女士”
座椅上的老人緩緩道出了這個名字,只是那聲音,在旁邊兩人聽來,卻似乎有著幾分唏噓與感懷
“您終于還是來了,那些人果然無法阻攔您的腳步。”老人的目光望向了那窈窕纖瘦的人兒,滴血的面具似乎無法阻隔他的視線,
那倒映在黑水銀里的兩丸綠水銀,還是當年的模樣。
“是啊”出乎意料又仿佛并沒有半點意外,樂芙蘭平靜的響應了達克威爾的話語,法袍的裙擺隨著這句話的響起微微輕搖,將無意間探出的一抹粉色的靴角隱藏。
“您的美麗,一如當初”望著望著,鋒銳的眼神就變得柔和,而后又多了幾分癡纏,達克威爾這位帝國的大統領全然沒有了面對尤里安時凜然在上的威嚴,反倒像見著了欽慕女孩的男孩,有著幾分莫名的拘謹與緊張,讓身處兩人間的因達莉大跌眼鏡。
然而更令她大跌眼鏡的,或許還有樂芙蘭的回答“可你卻已經要死了,老死,又或者是先死在我的手里。你我畢竟相熟多年,我可允你擇選其一。”
“呵呵”樂芙蘭的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冷酷,而座椅上的老人卻并沒有因此動怒,堆滿褶子的臉龐努力的翹起,擠出了一抹略帶苦味的笑容,輕聲道“您還是如從前那般不近人情呢說來,距離上一次見面,似乎并沒有過去多遠。卻不想再見面時,卻是刀釜相對,不由得令人感嘆物是人非”
“呵,如果沒有背叛,那么你永遠都會是帝國大統領,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英雄。只可惜,你的愚蠢葬送了這一切。而你的榮光已經到此止步,在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將會隨著你罪惡的背叛一起,跌下無底的深淵。”樂芙蘭緩緩轉過頭,目光正視著達克威爾。可不知怎么的,一旁的尤里安卻覺得女士的注視仿佛并沒有離開,而那些話也似乎是在對自己講述一般。
這使得他變得更加沉默,低著頭有意無意的躲開了一切的目光,而宮殿內的對話還在進行。
“是么如果是你的話,確實可以做到這一切。就像許多年前你將我送上帝國王座的時候做的那樣,沒有一個人相信,帝國會被一個不足三十歲的年輕人掌控,一直到今天;也沒有人知道,在他的身邊,有著這樣一位可以輕易左右大局的人。女士,那么”
“他就是您選定用來接替我的繼承人么”達克威爾語氣平和又溫柔,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淺笑,點評道“倒是個不錯的小子,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許多事來。”
達克威爾語調輕松,而一旁聽著對話的因達莉心中卻泛起了波瀾八十年前
還有這個男人不管因達莉此刻心中有著怎樣的波濤洶涌,對話的二人始終目光中只有對方,尤其是樂芙蘭,白色的滴血面具讓她好似黑夜降臨的魔女,帶著冰冷的氣息
“不,帝國未來的大統領早早便已定好,是杰里柯,斯維因家僅存的血脈。”
“是么”得知了樂芙蘭的心中所想,達克威爾也并沒有半點意外,仿佛認可一般點了點頭
“也好。那個小子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有著一顆無與倫比的心。帝國若能在他掌握之中,我也就放心了。至少比起你身旁的這個小家伙,杰里柯要成熟太多太多。”
“那么,你現在來到這里,是為了見我一面,還是單純的只是為了親手殺死我,來償還曾經欠你的那個位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