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裹挾著喧囂灌入安靜的宮殿,一旁的侍女本能的發出了尖叫,這刺耳的聲音令座上老人眼中寒光浮現,只不過還來不及發作,就先一步看到倒飛著撞上了座下臺階的影子
那是個人老人心中剛剛浮現出這般念頭,便見那一身黑衣被染紅的人抬起了七竅流血的臉龐,奮進最后的一絲力氣對著他開口
“大大統領,快跑”
這人正是半分鐘前他才剛剛斥罵過的侍衛統領威斯汀,
只不過眼下的他已是萬分凄慘,黑衣被撕裂,襟下的甲胄崩出無數碎片,一柄斷了的長劍斜斜的刺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釘死在了鋪著地毯的九級臺階上,
刺眼的鮮紅涂滿了身軀,又一路向上灑遍了臺階,血液飛濺最近之處甚至就在他的座椅前,
刺鼻的味道蔓開,令老人的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望向了宮殿的大門口,借著殿內的燭影與殿外的月光,
他看到一個人靜靜站在門口處,黑衣灰發、耀眼的灰瞳,而最醒目的莫過于那柄被他提在手中的長劍,血紅色的劍身透發著妖冶的光暈,令人不寒而栗。
“血色之刃,原來希姆萊已經死在你手里了么”老人一口便叫破了這武器的名字,望著那明顯來者不善的身影,卻是沒有半點的畏懼與恐慌,依舊倚在高高的王座上,平靜的等待著回答,
他,是這片土地的王,唯一的王,沒有人膽敢不回應他的發問。
這是數十年來早已刻入了他靈魂中的答案,然而卻在這一刻被悄然打破,老人的發問沒有得到回答,
宮外那人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問話一般,短暫的沉默過后,便是抬腳跨過了宮殿的門檻,從倒地老仆的身上邁過,一路向他走來,
一直到站到了侍衛統領威斯汀那還在抽搐的軀體前才停止了腳步,反手一劍,賜予了他死亡。
這一幕,在老人眼中無異于挑釁然而他早已不再是年輕人,平靜的忽略掉了那玷污了他靴子的血漬,再度沉聲發問
“為何不說話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這片土地及人民的統治者,尊貴無雙的至尊,諾克薩斯帝國的大統領難道你不是諾克薩斯的子民”
“是。”男人終于開口了,回答的聲音卻沒有半點的情緒波瀾,卻令老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對方平靜的回答好似不帶一點情緒,卻激起了老人的憤怒“既然如此,那為何你非但不屈膝下跪奉上你的忠誠,反而提著賜予雷瑟守備的武器,面向你的主人”
老人的目光自上而下,緩緩掃過對方,魁梧、勻稱,沉默而干練,這一定是一個好兵。下意識的,他心中便給出了這樣的判斷,然而很快,當他的目光落至對方衣服前襟的些微破口處,看到那一抹無可遮掩的黑與紅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鋒銳了起來
“是血色精銳的衣甲制式,你是帝國的士兵”
“回答我”這一次,老人沒有再如之前那般慵懶,卻是猛地坐直了身體,渾濁的目光變得清醒,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而聲音更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那一瞬間,被注視的男人只感覺時光好似倒流回到了十年前的農場,他是犯了錯的小孩,而對面卻是憤怒的父親。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便想要低下頭去,但只是一瞬間后,那種感覺便隨著他重新抬起的頭而煙消云散。
他依舊是他,是尤里安,
而面前站著的卻是諾克薩斯帝國大統領,勃朗達克威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