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已經擲下的骰子,每一個拿起武器的人心中除卻一往無前,拼力殺出一個黎明外,已經別無他路。
但是這一切,至少暫時,暫時與大皇宮沒有干連。
這座靜謐的古老宮殿,依舊作為帝國的核心,安靜的沉睡不過,也有例外。
“吱”鐵索攪動的聲音響徹,三噸重的巨大精制鐵門被打開,懸掛著大統領標識的馬車緩緩駛出宮門高墻。
門后的侍衛以目光送別車駕,與隨著車駕一同行進的紅衣甲衛。
在潑天的雨幕下,馬車駛的很急,四匹高大的駿馬在車夫的鞭子與呼和下發足狂奔,馬蹄落入雨坑,濺起水花一丈。
不一會兒便遠離皇宮,走出了中心區的范圍。
“希律律律”戰馬發著嘶鳴,盡管雨水打濕頭頂的發髻讓它很是不適,但狂奔的感覺卻依舊讓馬兒興奮,四蹄交分向前,速度一瞬間便達到了極限。
可就是這樣,隨行的士兵卻依舊緊跟著馬車車駕,
從始至終,沒有人掉隊,也沒有人抱怨身上沉重的甲胄,甚至這般急速行軍之下,連隊伍的形狀都沒有半點走樣。
狂風吹動衣擺,掀起遮雨的氅袍,一道電光劃過天幕照亮蒼穹,也照亮了他們胸前印著的那枚入巖漿般深紅的徽章。
雙頭斧與寶劍,那是諾克薩斯的印記。
而這徽章卻在底章上紋刻了盾牌,又在斧頭與劍刃的連接的中央印上了金目骷髏鬼面。
如果此刻有人沒有入眠,又恰好閑做無聊打開窗扉看到這枚徽章,那么他的眼中即使不帶著崇拜也一定會帶著最誠摯的尊敬,
因為那是“雷瑟守備”獨有的徽章。
對,便是那自帝國成立以后,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由大統領完全直屬統帥的親兵衛隊。
雷瑟守備,斧頭寓意力量,寶劍寓意忠誠,而盾牌則代表著守護。
這是王的守衛
如此雨天,如此夜晚,
他們伴隨著皇駕馬車悄無聲息的離開皇宮,沉默的一路向西。
整支隊伍除了鎧甲的摩擦聲與行走時踐踏地面與雨水的沙沙聲外,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雜音,
可即便如此,那坐在馬車上駕車的車夫,依舊在用短促而急切的聲音催促不斷“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快點趕回莊園”
馬車疾行奔走,
四匹供用皇宮的戰馬高大神駿,邁著寬大的步蹄一路飛奔,大皇宮已經消失在雨霧朦朧,而遠處連片的城堡群落中,那象征著達克威爾莊園府邸仿佛距離不遠。
可偏偏就在這時,伴隨著一聲呼哨,雷瑟衛隊齊齊放緩了步伐,最終停住了腳步。
“怎么回事怎么停下來了為什么要停下來”
雷瑟衛隊一停,拉車的駿馬仿佛也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四蹄,在雨中希律律的嚎叫,任由車夫如何鞭打催促,也再不向前一步。
焦急、憤怒又無奈的車夫只得恨恨丟掉鞭子,大聲質問起衛隊的隊長。
那是整個隊伍距離馬車最近的人,也是整支隊伍中唯一沒有穿戴諾克薩斯黑石甲胄的人。
“希姆萊隊長,我在問你話,為什么要停下統領的命令是直至進入莊園為止,難道你要抗命么”
車夫站在馬車前室的金屬梁板上聲色俱厲,但不論他如何責問,希姆萊隊長都沒有理會他,甚至就連看他一眼都欠奉。
可即便這樣,車夫也依舊不敢有半點的不滿。
這不僅因為對方是雷瑟守備的衛隊長,是直屬于大統領的高級軍官,更是因為他腰間挎著的那柄劍,
車夫畏懼的望了那劍一眼,通體血紅的劍身,金色的劍格,沒有配備劍鞘,因為沒有劍鞘能盛放它的血腥。
這柄劍,曾被帝國大統領特別下令,準許殺死除達克威爾姓與帝國高級貴族大臣之外一切的不敬者而不用承受刑罰。
車夫不愿成為劍下冤鬼,便只能不斷的機械般的重復著問責的話語,
可他卻驀然發現,不止衛隊長希姆萊沒有看他,就連衛隊一百位成員,目光也沒有一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驚人的一致,指向了車隊的前方,
而當車夫順著看過去時,才突然發現,不知何時在那里竟站著一個人,
一個
一身黑衣的男人。
“敵襲呀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