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萬歲爺傳召,還請隨雜家走一趟。”梁九功那奴才,還是八面玲瓏,分毫不露。
德妃聽罷,忍不住咬牙,給他塞了個荷包,這才低聲問“敢問梁公公,萬歲呢傳召所為何事”
梁九功拍了拍胖乎乎的肚子,笑著道“回德妃娘娘的話,”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呵呵一笑“奴才也不知。”
說著他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德妃深吸一口氣,只盼著皇上不計較。
永和宮眾人若有若無的關注,讓她臉上火辣辣的疼。
自從上位成德妃后,在宮中也成了說一不二的尊貴人物,她很久沒這么丟人過了。
當初做奴婢時,尊嚴被踩在腳下,好不容易撿起來,以為沒有被踩的機會,卻又被踩了。
她抿著唇,不管如何,這個罪名是萬萬不能認的。
她咬著牙往乾清宮去,想了想,叫奶母抱著胤禎跟上,就算不看在她的面子上,那也得看在皇嗣的份上。
然而梁九功看了她一眼,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卻讓奴才帶著奶母去偏殿。
德妃面色大變。
她瞬間明白,康熙這一遭,并沒有打算原諒她。
聽著傳召進殿門后,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室內燒著地龍,原是極暖和的,德妃背上卻冷汗淋漓,面色慘白,一副驚慌至極的模樣。
康熙正坐在御案旁處理政務,聽見聲音眼皮子也沒抬一下,手中的朱筆穩穩當當。
室內寂靜無聲,只有蠟燭燃燒和朱筆摩挲奏折的沙沙聲。
德妃來過乾清宮,但這樣跪著僅此一次。
她心里慌的特別厲害,心跳聲簡直要突出來。
“你自己說說。”康熙道。
德妃聞言,趴伏在地上的手忍不住握了握,用力摳著地磚,直到手指疼痛而蜷縮。
讓她自己說,可是有什么可說的,她總不能交代自己的犯罪過程,那是不可能的,這事沒證據,她就不能認。
“臣妾在永和宮中這許多年,向來戰戰兢兢的伺候萬歲爺,從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也從未有任何逾矩的事。”
德妃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抓著康熙的袍角,低聲道“求萬歲爺明鑒,臣妾一直以來都恪守成規,哪里敢做這樣的事。”
“芳貴人當初有孕,臣妾也替她歡喜,畢竟是永和宮的妃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臣妾與有榮焉。”
“芳貴人生的好看,性子也好,臣妾向來拿她當妹妹,一直護著她,生怕出星點差池。”
“這前三個最危險的月份都過來了,誰知道偏偏第四個月不成了。”
“也不知,是宮里誰的風水不對,要欽天監也算算才是。”
德妃哭的梨花帶雨,淚水漣漣,纖白的手掌握著深藍的袍角,顯得愈發雪白。
“是嗎”康熙抖了抖腿,不讓她捏。
見他應聲,德妃趕緊點頭,低聲道“天地可鑒。”她伸出三根手指。
“呵。”康熙揮揮手。
德妃如蒙大赦,蒸騰的汗意將她頭發都浸濕了。
她告退,卻在踏出門檻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皇帝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德妃賢良方正,愿謙讓出正殿供淑嬪起居。”
德妃腿一軟,差點又跪在地上。
迎著帝王冰冷的雙眸,她扶著墻,虛弱的出去了。
等回到正殿后,還不等她緩過來,就見梁九功又笑瞇瞇的來了“回德妃娘娘的話,您喜歡西側殿還是東側殿”
她往外一看,就見淑嬪抄著手,立在廊下。
一襲雪白的長裘,將她整個人襯得遺世而獨立。
那杏花瓣一樣的小臉埋在狐貍毛領中,只露出一雙晶燦的雙眸。
她看了心中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