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感應到了父親的氣息,如一道火光,朝這里飛來。
唐惟笑在群鳥盤旋,小鳳凰嘶叫的慌亂中,瞥見了那朵月季花。
不久前還堅`挺一個冬天的花,現在半邊黑斑半邊凋零,如龜裂的大地開出一只慘綠色的毒骨,搖搖欲墜。
墜
盤旋的鳥忽然倒頭栽下,如雨般砸墜在花園里,在密密麻麻掉落的空隙中,唐惟笑才窺到紫紅色的霧氣。
他幾乎是本能的,就從口中吐出一句話。
“狐毒。”
緊接著,他頭一懵,熱氣從口鼻蜿蜒而下,兩道黑血。
唐惟笑猛地一愣,發瘋般朝客廳跑。
“妙妙”
粉紫色的霧像浸泡了毒水的輕紗籠罩住了他的腦袋,滿眼都是紫紅,活像魯智深把揮向鎮關西的拳頭打到了他的臉上,醋泡著鐵銹化成了水,從他的眼睛里,酸脹地淌了出來。
“妙妙醒醒”
唐惟笑緊緊護著蛋,在紫紅色的霧氣中大口呼吸,吼叫著“妙妙”
他看到紫紅色的妖霧中,唐惟妙晃晃悠悠起身,如有鐘裹,幾重艷紫色影子沿著她的輪廓流轉,想要鉆進她的身體中。
“鳳凰血。”又是本能的,唐惟笑說出了這個現象的成因。
她身上有鳳凰血,一時半會并無生命危險,但看意識,處于半昏狀態。
“有狐妖在放毒。”毒是血毒,那狐貍多半也不想活了,恨意就和他釋放出的毒霧般不管不顧,他要拖這里的所有人同他一起下地獄。
同歸于盡。
毒霧中躥出一只一米多高的狐獸,沒在唐惟妙那里找到他想要的東西,轉頭看到唐惟笑懷中的蛋包,利齒咬來。
唐惟笑背過身,脊背撕開了一道血口,血的顏色噴在毒霧中,看不分明。
狐獸定住身,瞳孔震顫著,對唐惟笑傷口中泄出的氣息極度恐懼,猶如恐懼死亡輪回與自然。
一聲鳳凰長鳴,這聲鳴叫,似古剎的鐘,鎮魂的號角,刺入紗罩的利槍頭。
叫聲如汩汩清泉流入毒霧的破口,驅散毒霧的侵蝕。
狐身胸口處燒浮出一抹鳳凰印記。
狐獸掉頭逃走,毒煙一縷,飄出窗的剎那,被三道符印貫入地中,化作三角牢籠,定住不動了。
辛漣闖入毒霧,撕羽化刃,割開手腕含了血,喂給了唐惟妙。
唐惟笑口齒不清道“是狐毒,狐毒我知道,別問我怎么知道的。”
辛漣染血的手指按在唐惟笑的眉心,點了一下,面露驚詫。
唐惟笑的靈臺本就清明,且毒霧不侵體,毒氣染上又脫落。
“病死不侵你把生死獸吃了”辛漣震驚。
唐惟笑把懷中鼓起的皮衣蛋包塞給了辛漣“你孩子”
“多謝。”辛漣翻過羽刃,順著手腕的血流,向四邊灑拋,朱紅血碰觸到毒霧邊角,發出悅耳的玉器碰撞聲,與毒霧一同融化消失。
唐惟笑撐著沙發站起了身,擔憂道“小區其他人”
“他們無事,狐毒以下毒者為中心,從地面往上散播,他是想毒殺妙妙。”辛漣道,“鄰居們都無生命危險,后續我的同事們會處理。”
“是沈成嗎”
“不是。”辛漣輕輕擦掉唐惟妙唇邊的鳳凰血,抬眼看向那只奄奄一息的狐獸,“但卻是他身邊的最后能用的死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