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扯出了盤發上的白色珠釵,低聲道“它快要垂落了。”
唐惟妙手忙腳亂挽發。
移開目光也遮掩不了她眸中的羞澀,雙頰如撲了胭脂粉,微微泛了紅。
手指挽好發絲,鳳漣輕輕環著她的頸,手指慢慢將那支珠釵推進了發間,他微微靠近了些,像是在檢查自己的成果,熱息就貼在勁邊耳畔,低聲道“很好看。”
鬢邊垂下的發絲搔著唐惟妙的臉側,她晃了神。
“或許,你聽說過岐山鳳凰的傳說。”
他緩緩講述,聲音依然擦著她的耳畔走。
“我們一生只心動一次,一眼鐘情,沉溺一生”他說,“如若得不到愛人的回應,我們的生命之火就會熄滅,心被封凍,慢慢枯死。”
唐惟妙看向他,第一次這么近,看清他微垂的睫毛,看清他臉上最細微的神情。
“我在前不久,墜入愛河。”他說,“無法控制,因一人而心動”
他抬眸,溫柔的目光纏著她。
熱意席卷涌入心頭,唐惟妙的手指蜷縮起來,被他用如此的目光注視,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就要陷進去,如他所愿地問出口你是因誰而心動
門鈴響起。
鳳漣起身,背對著她,一秒冷臉。
她沒能問出那句話,醞釀好的情緒和氛圍,被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截殺。
方管家匆匆走來,感受到少主壓抑的怒火,他只低聲提醒道“是唐小姐的表兄。”
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鳳漣無奈地點了點頭。
方管家修正笑容,拉開門。
進來的人個頭瘦小,梳著三七分的油頭,一身和鳳莊的少爺相似但大為不同的白西裝三件套,因剛剛被妖攜帶飛行而來,卷了邊,顯得裁剪更是不得體。
他掃了一圈黃昏館的擺設,眼中流露出貪羨,等看見在場唯一的年輕女性,又是眼前一亮,毫不掩飾的閃過一絲竊喜和貪色來。
“唐表妹吧”他小步快速地走過來,想要一把抱住唐惟妙,給她來一個西洋貼面禮。便宜先占了,過后再賣弄學識,告訴她這是西洋時髦的禮儀,面見上流階層的太太小姐們,都是如此行禮。
只是,冷臉的鳳莊少爺鉗住了他的胳膊,像拎小雞似的,一把將他拽開,擋在了中間,留出了安全距離。
“就站這里說。”他發話。
失去中心的表兄踉蹌了幾步,才堪堪站穩了,他很氣憤,可抬眼掃過這滿身貴氣的妖族少爺,他又識時務地賠了笑臉“是,是。”
“高表兄何時回的國,我哥哥呢他可回來了”唐惟妙急切道。
“哎呀,這種事,實在是”這位表兄掩面,夸張地嘆了口氣,“我也是剛回,回了就聽母親說,小姨母和姨夫不幸離世,又因戰事起得快,家中避戰火走得匆忙,未來得及聽表妹訴哀思,還好表妹安然無恙,我這就接你回”
“我哥哥呢”唐惟妙語氣強了幾分,可尾音卻有了哭泣的顫抖。
鳳漣看了她一眼,眼神哀柔。
“是這樣的,表妹你聽我說。其實我們回來前,戰火就已經燒到了校園,到處都是逃難的人,我與惟笑兄變賣了家當匆忙買票回程,可登船時,難民暴起搶奪船舵,惟笑兄他掉到了海里去。”
唐惟妙僵住不動了。
高表兄低著頭表情傷感的講完,偷眼瞧了唐惟妙,數秒過后,他又道“我聲嘶力竭,恨不得跳下拉他回來,可濤浪太猛,惟笑兄越飄越遠,他大喊著,今后我的妹妹就拜托你了,這之后就,就看不到人了。”
高表兄擠出幾滴眼淚,晾了會兒,他恢復精神,忍不住向前一步,眼神里透露著期盼“表妹,惟笑兄將你和唐家托付給我,我無論如何也要照顧好你。表哥原先就打算安頓好家人后到江省去尋你,就算你在槍林彈雨中,表哥也要帶你回家啊。萬幸,你被妖族所救,快,收拾行李,跟表哥回家去,我們不能辜負惟笑兄臨走前的托付啊”
唐惟妙軟倒在沙發邊,愣愣流下一行淚,聽完表兄的話,她忽然清醒,搖頭道“不,我不信,哥哥不會如此說”
“表妹啊,他人在浪里,知道自己要死了,心中牽掛不下的,自然只有你了”
鳳莊的少爺卻突然開口道“你是回來后,才知妙小姐的雙親離世”
“不錯啊,實在令人痛心”表兄仍在表演。
“既是你回來后才知唐家雙親離世,那妙小姐的哥哥,也對雙親離世不知情了”
表兄先是一怔,速速將自己之前的話過了一遍,驚慌失措起來。
“既然都不知情,為何遭難時,會特意將妹妹托付你既是托付,又為何只托付妹妹,不提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