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鳳凰血印下了指紋,一面是鳳凰才能看懂的文字,另一面,用人類的文字抄錄一遍。
凌衍一目十行看罷,陷入沉默。
八百年前,唐家的祖上救治了翅膀受傷的母親,父親黃昏感激唐氏義舉,執意報恩,送財寶金銀人家不要,于是寫下了報恩契約,先欠著,等到什么時候唐家有想要的東西,或者有需要幫忙,黃昏承諾會無條件幫助。
他會把唐家的人,當作他的家人,如同結親家般,熱情對待。
“這契約”狐妖察言觀色,“是真的嗎”
誰人不知,狐妖是個皮條客,他的生意,無外乎豢養一些妖女,賣給人類財閥軍士做妾室,亦或者,把人類家族落魄無依靠的美貌大小姐騙走,以“介紹”之名,送給有名望的妖主,收取一筆價目不菲的媒人費。
這位唐小姐是他一早就盯上的目標,年輕漂亮,在美專讀書學畫。前不久雙親離世,海外學醫的兄長失了音訊下落不明。
戰事一起,家中親戚仆從扔下她卷款私逃了,于是,狐妖趁亂擄走了這位唐小姐,本想將她“介紹”給蛇君或是對人類頗感興趣的雪鳳主,哪知負責接洽的有羽族嗅到了她身上的鳳血氣味,大驚失色。
“你這生意要砸了,她身上有岐山鳳的契約,除了好生把人送去,你沒第二條路走了。”
麻藥過后,這位唐小姐蘇醒,發現是妖綁架了她,并不驚慌。
她拿出了那張契約。
“家中與岐山鳳主黃昏有交情,能否看在這層關系上,放了我呢”
狐妖聽了這話,知道這位唐小姐對妖事知之甚少,更不懂岐山鳳是何等存在。黃昏早已去世,鳳主換成了瘋主凌衍。
狐妖有了新的打算。
若是鳳莊承認祖上的這份恩情債,留下唐小姐,那他就敲詐一筆“送還費”。如若鳳莊的那位瘋子不收留唐小姐,收回這紙鳳凰契,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膽把唐小姐“介紹”給其他妖主,拿媒人費,不怕得罪鳳莊了。
于是,狐妖道“唐小姐也無處可去吧到處都在打仗,現在最安全的,反而是妖屬地。我送你去北疆,你暫且借住鳳莊,也方便你打聽聯系兄長。”
一屋干綁票的妖,能好聲好氣同她商量,自然是因為這紙報恩契,唐小姐深思熟慮后,也不得不聽狐妖的安排。
回到現在。
聽了狐妖的問詢,凌衍挑眉道“是真的,不過”
“這是我父親簽下的契約。”他如此說道。
他父親都死了五百年了,契約只是說,黃昏會照顧唐家的子孫后人,與他們親如一家,可沒提黃昏的后代會如何。
黃昏當時寫這份報恩契時,以為自己還能活個百年,百年時間,唐家肯定會給他報恩的機會,哪知唐家世代行醫,從未遭受大災難,這契約書,只被當作家傳的護身符,用以嚇退兇妖罷了。
也就是說,這契約書能鉆空子。
這位唐小姐,凌衍想留可以留,但不留,這契約也不會燒了他這個“不孝”子。
狐妖聽話聽音。
“凌老板的意思我沒聽明白,您能明示嗎”
“我向來不大愿意卷入人類的麻煩事如今這個世道,你也知道。”凌衍道,“父親承諾的東西,與我無關。”
狐妖“是,是,這么說的話”
他看向唐小姐,心中開始盤算,將她賣給誰價錢更高些。
方管家把行李箱還給了唐小姐。
這位旗袍姑娘愣了好久,抬起頭,目光復雜又懇切,恐懼有,委屈也有。
“今天太晚了,我能借宿一晚嗎”她要自救。
一天也好,鳳凰這么大的家世,應該是體面人家,留在這里總比落入皮條客手中要好。
等狐妖離開,她就買票到京城去,找同學或者她的恩師,一邊工讀一邊打聽兄長的下落。
“這怎么能行呢,凌老板不喜人類留宿。”狐妖滿臉堆假笑,伸手要抓唐小姐的胳膊。
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住了唐小姐。
她抬頭,目光撞進了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