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蕭白如同天上專門解救苦難的神明般,往地上鋪了一塊手帕。
這意思不言而喻
黛玉不再猶豫,就著這塊臺階,飛速地坐了下來。這一刻,她才知道有個地方坐一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蕭公子,小女子乃草木之身,此次救命之恩實在難以相報。若小女子日后還能活下去,必定想方設法報答。現下敢問公子,為何要帶著我去南邊
這一通話說下來,黛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這一日間她滴水未進,嘴巴里干澀非常。
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蕭白解下腰間的水囊遞給她。“你在榮國府門口昏迷后,嘴里不停的叫著“回揚州”,剛好我南下會路過揚州,順路帶你一程。”
望著那個陳舊的水囊,黛玉知道這必是蕭白用過的,她擺了擺手。“回揚州好吧,反正我也無處可去。”
見她不接水囊,蕭白也不強求,仍舊掛回腰間。二人坐在一處,再沒別的話可說。
沉默在四周蔓延,黛玉不覺發起呆來,她在想到了揚州又該如何自處。揚州并蘇州的宅子,全都給了蘇州宗族,為的就是有人能每年幫忙祭拜林如海夫婦。
林如海這一脈已經出了五服,與蘇州林家再攀不上什么親戚關系,他們也必定不會收留她這個孤女。
昔日的仆人全都消散不見,黛玉再想不到自己能夠找誰,身無分文的她,在揚州又該怎么活下去
想到這,她心內越發惶惶,一雙眼也酸澀至極,卻又不敢再流下淚來,平白讓人笑話。
正兀自克制時,不遠處的草叢里,忽然發出幾聲響動。“砰”的一聲,蕭白已經撿了石子扔過去,倒下來的是一只野兔。
“滋滋,滋滋”,一滴滴油順著野兔肉流向火里,致使那火燒的越發旺。蕭白用樹枝串著剛剛那只野兔,不時翻轉幾下,好叫它烤的均勻。
黛玉蒼白著臉,回想著他剛剛殺兔剝皮的一幕,胃里又止不住的翻騰起來。
待烤好后,他到極其有眼力見,并沒有讓她吃。可那味道卻一直往鼻子里鉆,油膩血腥,讓人十分不適。
然后他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吃著,那味道卻如骨附蛆般纏繞著黛玉不去。
“唔”,腹中翻江倒海,一股不可壓制的力量從下直往上沖。黛玉捂著嘴巴,朝四周看來看去,她是決計不會在外人面前嘔吐的。
蕭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指了指那邊的樹,她即刻沖過去,吐了個天昏地暗。她從棺木中出來后,就日日喝藥,今朝醒來便回了榮國府,到現在是什么都沒吃,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來,只一股一股地往外吐苦水。
回來時,卻見那個樹枝上已空無一物。照理說,以蕭白的速度,肯定不會就那么快就吃完。只是黛玉才吐了回來,心中有如擂鼓跳動,無暇顧及此事,并未在意。
“蕭公子,我們晚上睡哪啊要不要繼續趕路”
望著一絲人煙也無的深山,黛玉終于將壓在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
哪知回應她的是,蕭白往地上一躺的動作。這并不難理解,晚上是要睡在地上的。
望著已經閉上眼睛的蕭白,黛玉實在不愿躺在地上,并沒有什么東西能鋪在地上讓她躺了。沒有辦法,她只好又坐回那塊帕子上,撐著腦袋想東想西。
待半夜時分,她困的實在受不住了,腦子里已經想不到那么多了,這才迷迷糊糊躺下去。
睡夢中,有人往她的嘴里塞了一顆丸藥。那藥不像尋常丸藥那般苦,反而帶著一絲清香甘甜。黛玉含在嘴里,竟舍不得吐出來,任由它在喉嚨深處融化。
作者有話要說互相習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