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謝依他們要在酒館留宿,原本一向會營業到很晚的小酒館今天早早就關門了。
巫師消失在柜臺后,村民們很快就三兩結伴地離開,離開前還多買了幾杯啤酒,準備到另一個地方繼續喝。
“沒想到巫師大人來村子里居然還有這種好處。”
舉著木頭酒杯的吉姆說,“剛剛他問我話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沒想到我現在居然還能好好在這里喝酒。”
“得了吧,你是走了狗屎運了。”村長尤嘉拍了拍吉姆的肩膀,“我記得你家的小蕾洛還不到七歲吧看好她別讓她出來,聽說巫師最喜歡在小孩身上搞可怕的實驗了,我等下還要去通知村子里的人,讓他們把孩子都看好了,別放出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對走在一起的其他村民說“你們都回去翻翻你們的糧食,多湊點,給巫師大人送過去。”
尤嘉說完這句話之后,原本還興致高昂的討論著巫師和怪物的村民們都沉默下來了。
“可是,上個月我們已經把能省下來的糧食都給男爵老爺送去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真的沒有多的了,本來我們現在一天就只吃一頓,再給就要餓死了。”
“唉,又有什么辦法呢”尤嘉嘆了口氣,“大家都不好過,但是那是巫師啊,難道我們還能不給嗎”
吉姆小聲地說“可是巫師大人又沒有要”
“他不要我們就能不給嗎”村長尤嘉經常跟男爵老爺派來的收稅官打交道,比較懂得一些保全自己的方法,嚴厲地說“他沒開口的時候我們給了,我們還可能不用給那么多,但是要是等他開口要”尤嘉看著村民們,“假如巫師開口說他要幾個小孩,你們敢不給嗎”
所有人都沒話講了,他們當然不敢不給,可那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啊,怎么舍得給
“所以啊。”尤嘉看上去很疲憊“我們趁他沒開口的時候給,也許我們就不用失去我們的孩子了,你們懂嗎”
“我家里還有一罐蜂蜜,本來打算留著給我女兒明年出嫁的,到時候也給巫師大人送過去吧。”
尤嘉下了血本了。
“好吧,我會把臘肉都拿出來的”
“我家還剩一點小麥,還有五個雞蛋。”
“我家有一塊奶酪。”
村民們紛紛說。
“其實也不會餓死。”吉姆說“老鼠到處都是,它們的肉也是肉,我家小蕾洛從小就吃老鼠肉,你看現在都活到快要七歲了,不瞞你們說,老鼠肉吃起來和兔子肉也差不多。”
“行啊你。”村民們聽了都笑了,錘了錘吉姆的肩膀“怪不得你們家三個小孩一個都沒餓死,還是你頭腦靈活”
“我也去抓點真的沒有毒嗎”
吉姆得意的說“我還能騙你們不成我等會就烤一只老鼠吃給你們看”
他咂了咂嘴,回味道“噴香的肉啊”
謝依正在接受酒館老板夫婦小心翼翼的殷勤招待。
他假裝沒看見酒館老板妻子悄悄把兩個孩子藏進儲物間的動作,在他們的期盼下,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謝依“”
這玩意兒真的是酒嗎
喝起來不像酒,倒像是一種古怪的飲料。
酒館老板的妻子端出了一小罐兔子燉肉,又說了幾句討好的話之后就走開了。
謝依眼尖的看到,灶臺上還有一個陶罐,陶罐里是土黃色的好像泥糊一樣的東西,那估計就是酒館老板一家人的晚飯了。
他們把桌子讓給謝依和雅各布一行人,自己坐在柴堆上吃。
對泥糊一樣賣相惡心估計味道也不好的晚餐接受十分良好。
謝依看看他們,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兔子燉肉,還有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等著他先開始吃的雅各布和小喬恩,莫名的覺得心里有些發堵。
他想到了自己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突然覺得這里簡直丑惡的讓他無法接受。
不行,他不能表現出任何不對。
他也應該像雅各布一樣坦然接受,因為這是“正常”的。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正常”的,包括酒館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