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沉沉的,昨天半夜下起的雨直到現在也沒有停,謝依站在窗邊,透過渾濁的小塊碎玻璃拼成的窗戶朝外看。
他沒有戴面具,黑色的及肩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身后,暗綠色火光照著他的臉。
雅各布手上拿著書,不過他早已不看了,他注視著謝依,在心里揣摩對方的心情,學生應當對導師處處體貼,雖然他現在還不算。
墻上的日歷有紅墨水做的標記,是謝依剛剛做的,他的指尖上還沾了墨水。
說不準又是因為那倒霉的預言。
雅各布心想,他不能理解謝依對預言的執著,他們是巫師,不是嗎但或許這是謝依的怪癖,每個巫師都有怪癖,畢竟。
門被敲響了,謝依似乎是從沉思狀態中驚醒,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雅各布,意思是要他去開門。
雅各布照做了,敲門的是一個女祭司,她一身白袍,靜悄悄地走進來。
“我請您來這里,是為了問一問預言的事。”
謝依請女祭司坐下,“預言真的是無法改變的嗎”
女祭司微笑“閣下,能改變的就不能被稱為預言了,不是嗎”
雅各布我就知道
女祭司似乎對謝依的詢問也感到奇怪“請恕我冒昧,但我聽說巫師們都不大在意預言。”
謝依的確不在意,不過他演戲很賣力。
于是女祭司和雅各布就看到,原本面無表情的冷漠巫師皺了皺眉,嘴唇張了張,卻沒有說話,他臉上的表情變換了一會之后,硬邦邦地說“如果我一定要改變呢”
女祭司臉上還是溫柔的微笑“那么我祝您成功。”
女祭司走后,雅各布開始勸說謝依,依舊是謝依聽慣了的陳詞濫調,諸如只要不管預言,預言就不會發生啦,祭司的話不可信啦之類之類的。
謝依聽了一會,面色沉吟,語氣略有猶豫“你想不想知道預言的內容”
雅各布還沒有回答,他就立刻搖頭,冷酷地說“不,你不想知道。”
雅各布“呃,您說得對。”
中午,一位女仆給他們送來午餐,她小心翼翼放下裝著午餐的籃子,一句話也不說,當謝依或者雅各布看向她時,她就嚇得渾身哆嗦。
謝依讓她走了,心里沉重了幾分。
他該怎么改變普通人對巫師的印象呢
雅各布從籃子里把小熏魚拿出來,謝依現在看見熏魚就倒胃口,揮揮手讓雅各布自己吃了,雅各布把他的挑食當成食欲不振,更加憂心起來。
第二天,謝依在花園里散步的時候,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請您收下我吧”
奧赫澤在花園里等了很久,終于等到謝依,他非常激動,沖到謝依面前,要求他收自己當學生。
謝依還沒開口,雅各布就擋在他面前,然后奧赫澤就倒下了。
“主人,我們繼續走吧”他問。
謝依“你對他做了什么”
雅各布若無其事“只是一個詛咒,沒什么。”
他輕描淡寫,好像給人施放詛咒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而實際上他也的確是這么認為的。
謝依心頭不由得升起一股憤怒,面色也帶了些出來,“我還沒有說話,你就對他動手”他看著雅各布“我這段時間的仁慈讓你忘乎所以了,是不是”
他不能說自己是因為雅各布無故傷害他人而憤怒,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
雅各布立刻惶恐起來,惹謝依生氣這件事在他看來是非常嚴重的。
他立刻道歉“對不起。”
語氣誠懇,態度真摯。
謝依看了他一會,“你先回去,我一個人走走。”
雅各布一離開,謝依就很煩惱地繞著奧赫澤走來走去。
他可以解開奧赫澤身上的詛咒,但按照他的人設,他是不可能給奧赫澤解咒的,如果人設崩塌,會不會引起雅各布的懷疑
說來說去,還是他的實力不夠強大。
他又煩惱了一會,最終決定,解
這可是一條人命,他不能放著不管。
比較有人設包袱的謝依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之后,把手放在奧赫澤的額頭,運轉身體里的魔力,解開他身上的詛咒。
奧赫澤悠悠轉醒,看到的就是冷漠地站在一邊的巫師。
“閣下”
他有些迷茫地開口,叫出口之后又停住了,剛剛發生的事讓他對巫師的恐懼多了幾分。
謝依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
可憐的倒霉蛋,下次放聰明點吧,不要看見邪惡勢力還往前沖。
謝依默默地在心里嘆氣,表情卻很冷酷雖然他現在帶著面具,別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想當我的學生。”他陰冷地說“你還不夠格,這一次就放過你,下次你不會這么好運了,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