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堅定的認為這場火災就是塞希圖斯的手筆,可是現在,他又懷疑起了自己。
真的是他嗎
盡管這場火災疑點重重,但就這樣武斷地認為是塞希圖斯的手筆,似乎對他不大公平。
因為如果這場火災真的是塞希圖斯干的,那么他能得到什么呢
就算他燒毀了蘭洛克的身體,可也會惹怒謝依,到時候,謝依施加的報復顯然會讓塞希圖斯陷入困境甚至是絕境。
所以,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塞希圖斯看著謝依,卸下了面具的巫師如此真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如此接近。
他善于觀察人心,這曾經是他活下去的資本,因此,他幾乎是馬上就發現了謝依的遲疑。
他懷疑我,但他還舉棋不定。
其實塞希圖斯這個時候過來,是有相當大風險的。
他此前并不了解謝依,唯一知道的就是謝依和蘭洛克之間的愛情,然而這并沒有任何用處。
如果謝依二話不說直接對他動手該怎么辦呢
即便他能夠避開,但巫師和普通人之間有天壤之別,危險性還是太大。
最好的辦法就是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先用鎖魔金鏈控制住謝依,限制他的行動力,剝去他的巫力,然后再談其它。
畢竟這場火災的確非常可疑,謝依一定會懷疑他。
之前他并不在乎這一點,因為他做好了后續準備,即便謝依確認是他做的,也不會再有力氣反抗了。
然而現在,他卻并不想這么做。
即使他對謝依了解不深,他心中也有一種感覺,隱隱約約的告訴他,如果他使用強制手段,他和謝依就真的不會有任何可能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告訴他,不要擔心,他不會傷害你。
塞希圖斯相信了自己的直覺,他放棄了十拿九穩的計劃,孤身上前。
而事實也的確和他的預料相似。
巫師沒有傷害他。
現在,他又看出了巫師的動搖。
"我知道您懷疑我。"塞希圖斯苦笑一聲,他望向巫師,目光真摯無比,就像任何一個無緣無故遭受懷疑的年輕人那樣,湛藍色的目光中帶著些彷徨,"可是,我沒有必要這么做的,您看,我從這件事中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要冒著惹怒您的風險,我有什么理由這么做呢"
他仿佛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如何策劃這場計劃和準備所有后手的,只是像個被誤解的人那樣,懇求地看著謝依"何況,我的性命還在您的手上,如果您不給我解藥,我根本活不過下個月,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塞希圖斯的話語和目光打動了謝依,那種令他有負罪感的情緒又再一次涌上心頭,影響了他的判斷。
的確,塞希圖斯說的沒有錯,這件事對他來說的確弊大于利。
可是一個念頭在謝依的腦海中飛快的一閃而過,他沒有來得及抓住。
謝依顧不了那么多了,他審視地看著塞希圖斯,想要從他的臉上尋找到一些端倪。
然而塞希圖斯的表情和神色完美至極,帝王都是天生的表演家,塞希圖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哪怕他今年才十八歲,但過去的經歷已經讓他能夠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而這成功地迷惑了謝依。
他本來就對塞希圖斯有一種古怪的好感,現在塞希圖斯的表演又天衣無縫。
算了吧。
謝依并沒有真正的相信塞希圖斯,但他已經不想計較了。
蘭洛克的身體并沒有真正的受到損害,謝依本人也沒有受到什么傷害。
到此為止吧,面對這樣的塞希圖斯,謝依不想再深究下去。
他又看了塞希圖斯一眼,果然,那股罪惡的悸動感又出現了。
他不能在這里繼續待下去了。
必須要盡快離開,不能再繼續在這里待著了。
他必須掐掉這種不該有的,罪惡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