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三行詩還寫得這么蹩腳的,塞希圖斯還是第一次見。
他很想夸夸巫師,但事實擺在面前,這首詩還不如他七歲時候的一些游戲之作。
只不過很奇怪的,明明是很簡陋蹩腳的詩句,塞希圖斯卻能感到一絲觸動。
他也說不上來那究竟是什么感覺,但他心中的愛意卻突然奔涌而出,像一汪溫暖的泉水,將他周身包裹其中。
巫師還等著他的回復。
“嗯,我實話實說,請您別生氣。”
巫師的臉色沒怎么變,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你說。”
“這首詩”塞希圖斯沉吟了一下,盡量溫和地評價道“真的,嗯遣詞造句有點普通了,而且”
他沒敢說詩的內容不合邏輯,所以直接跳過,很委婉地點出“您的詩很觸動人,只是還不成熟,還得多練練技巧。”
觸動人是真的,至少塞希圖斯就被觸動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
巫師嘆了口氣,把羊皮紙拿回來,“我知道,但是技巧,技巧,我可沒找到什么教人寫詩的書。”
在現代,不論你想學什么,都有大把的資源可供你選擇,你可以報個學習班,也能到書店里買一本教你xxx之類的書籍,然而在這里,書籍本來就少,謝依翻遍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地方,也沒找到一本教人寫詩的工具書,只能自己摸索著來。
“如果您愿意的話。”塞希圖斯很溫柔“我剛巧對詩歌懂得一點,雖然可能不能將您訓練成大詩人,但入門還是沒有問題的。”
他可沒有傻到說要為謝依請來大詩人教他寫詩,“不過我想,您在寫詩上還是很有天分的,只不過是缺少一點訓練,只要能夠入了門,剩下的您自己來就可以了。”
“唔”謝依半信半疑,他自知沒有任何文學天分,不過塞希圖斯的詩寫得非常好,他自己也拜讀過,既然塞希圖斯這個專業人士都這么說了,“你說真的嗎”
“當然了。”塞希圖斯拿起一支新的羽毛筆,拿起空白的羊皮紙,沒有詢問巫師是否許可,很有心計的直接開始了他的教學。
他在紙上列出了寫詩的基本要點,以及各種技巧,手把手地開始教。
塞希圖斯是一個很好的老師,奉行的是鼓勵教育,謝依稍有進步,他就大大地夸獎一番,對于謝依的短處,譬如思維太一板一眼,不夠跳躍,也不太會寫什么“玫瑰色的夕陽”,“金色的晨曦”之類的華麗辭藻,他就略過不提,只是潛移默化地牽引著。
謝依學了一個下午,自覺受益良多,很想寫一首詩送給塞希圖斯。
他還記得塞希圖斯曾經寫給他的詩呢。
只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他并不能明晃晃的這樣做,思來想去,還是提筆修改了一下自己最初的詩作
黑貓與知更鳥
初遇,在一個灰暗死寂的荒野
相識,在一個泛著金光的隙裂
相戀,在一個柔和靜謐的月夜
盡管還是很蹩腳,不過他自己已經很滿意。
塞希圖斯欣然收下,然后用一個巨大的金框掛在書房里最引人注目的墻面上,為此,他還把那上面橫亙著的武器卸下來了。
那金框實在太大,小小的羊皮紙被框在里面,除非湊得很近,否則誰也別想知道上面寫了些什么。
這就是塞希圖斯的目的
既想炫耀謝依送給他的詩,又不愿意讓別人真的看到詩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