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依之前一直覺得導師有些地方不對勁,感覺就像和他之前接觸的那個算無遺策的巫師是兩個人。
因為這個,他還懷疑過導師的身體里會不會是塞希圖斯的靈魂。
幾次接觸試探之后,確認了導師還是導師,不是塞希圖斯之后,他就感覺更困惑了。
躺在放滿了熱水的浴桶里,謝依身心放松,之前的疑惑也漸漸明悟起來。
導師對他的態度實在太好,好到都有點不正常的地步了。這和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性格完全不符,謝依之前沒有找到什么原因,就暫時把這個疑惑擱置在一邊,并且利用導師這份無來由的好給自己爭取離開巫師塔的理由。
盡管他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是如果不這樣做,他就永遠無法離開這座巫師塔,他不能容許自己輸掉,從而讓他的塞希圖斯被導師吞噬。
然而,剛剛謝依突然想明白了導師如此不正常的原因。
他在刻意討好,或者說,無意識地降低自己的底線,以贏得謝依的歡心。
導師完全看穿了謝依的手段,但是他還是選擇放任,沒有深究,也沒有因為被欺騙而生氣。
就那么無奈的妥協了。
盡管沒有了現實里的記憶,但是實際上,導師的潛意識里還記得自己曾經被謝依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謝依強硬的拒絕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些痕跡,以至于他根本不敢表現出自己原來的性格。
他和塞希圖斯共享記憶,而在塞希圖斯的記憶中,謝依和塞希圖斯勉強算是建立關系的那段時間里,謝依為了逼走塞希圖斯,把自己所有的缺點都亮了出來,并且變得非常無理取鬧。
但塞希圖斯沒有任何怨懟,他對謝依的無理取鬧照單全收,用無與倫比的包容來向謝依證明自己的愛。
導師在無意識的模仿,他希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打動謝依,向他證明,其實我和塞希圖斯一樣,不論你做了些什么,我都能夠包容你,我可以去學,去模仿,為此我愿意隱藏甚至放棄自己原有的性格。
他想要證明,他不會比塞希圖斯差,塞希圖斯對你很好,我也能對你很好。
但是很可惜,不是就是不是。
導師再怎么模仿討好,也不會是謝依心里的塞希圖斯。
謝依洗完澡出來之后,導師在起居室等著他。
“你真的非要離開不可嗎”他坐在火爐邊的靠椅上,低聲詢問。
謝依沒有猶豫“對不起,導師。”
導師沉默了一會,隨后嘆了口氣“沒什么可對不起的。”
他站起來,突然覺得內心很沉重,但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謝依并不是要永遠離開他,他只是想要離開巫師塔,到大陸上去玩一玩而已,等他玩夠了,他終究是會回來的。
是的,他終究會回來。
“既然你一定要出去。”導師朝謝依招了招手,“那么我就必須提前做一點保護的措施。”
謝依順從的走了過去。
導師讓謝依在軟椅上坐下,隨后在他的后頸上一筆一劃地畫了一個符文。
這個符文很復雜,線條泛著隱隱的紫光,等導師完成最后一筆,它就像是被謝依的皮膚吸收了一樣,緩緩地沉了下去,消失在皮肉中。
“這是一個小型的傳送法陣。假如你遇到了致命的危險,它會立刻把你傳送回巫師塔。”
導師收回手,“如果你不小心被傳送回來了,你就再也不能出去了,用多少花樣都不行,明白嗎”
謝依“明白,謝謝導師。”
導師從書架上拿出了五本厚厚的書籍,“出去玩也不能忘記學習,仔細把這些書看完,等你回來我會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