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已久的婚服已經做好,謝依應塞希圖斯的要求去試了試,衣服剛好合身,并且是男款,塞希圖斯沒給他拿一條裙子過來,他覺得很欣慰。
換好衣服之后,兩個人站在鏡子前打量了一下彼此,婚服和塞希圖斯相加,仿佛有了魔力,讓謝依的心砰砰跳了起來。
他腦子里又浮現出了那個想法或許可以留下來
與此同時,一段記憶在他眼中一閃,那是一對夫妻,他的同事,他們因為“相愛”而步入婚姻殿堂,結果沒到一年就對彼此厭惡至極,曾經在他們大樓下花壇前花三個小時布置表白蠟燭的男人出了軌,被女人抓著正著,他們發生了劇烈的沖突,很慘烈,謝依知道的很清楚,因為主持那場手術的人剛好是他。
于是他急促跳動的心又放緩了。
“你想不想改動點什么地方”對著鏡子看了一會之后,塞希圖斯問謝依。
謝依垂下眼睛,不去看鏡子里的自己,也不去看塞希圖斯,“不,沒什么可改的。”
站在這里,穿著婚服,搞得就像他馬上就要幸福了一樣,然后一起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太可笑了。
幸福從來不是他能夠得到的東西,比方說,當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就像路邊任何一個人那樣普通,而當他有車有房之后,他就特殊起來,愛慕者也增多,就像他一直以來都很招人喜歡一樣,可笑極了。
刨去一切外在,只單單剩下他這么一個人,有誰會在乎他呢
如果他不是巫師,塞希圖斯是否還會繼續保持熱情,謝依對此持懷疑的態度。
蘭洛克在他的心里跳了一下,不過很快謝依就把他按進記憶深處,若無其事地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
塞希圖斯看上去很失望,他的唇邊的弧度繃直了一下,但很快又彎起來,欲蓋彌彰地把眼睛一起彎下,“唔,你對這套衣服很滿意”
“無所謂滿不滿意。”謝依說“因為我壓根兒就不在乎。”
他這樣說,話說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慌慌張張地去找塞希圖斯的眼睛,發現那雙藍色的眼睛只是稍微暗淡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對不起。”塞希圖斯道歉了“我太得意忘形了,別生我的氣。”
謝依覺得自己應該受到責備,然而又說不出什么來,頓了頓,生硬地說“腰帶換一下,上面的繡花我不喜歡。”
塞希圖斯立刻照辦,他拿來一個大開本的花紋樣式圖冊,謝依翻了兩頁,指了一個。
終于等到婚禮這天,陽光明媚,就好像天空女神決定痛改前非,不再給他們倆添堵了一樣。然而沒過多久,謝依就發現他想得早了,因為周圍的一切都暗淡下來,好像黑板上被擦去的粉筆畫,留下他和塞希圖斯兩個人,穿著婚服,面面相覷,看看對方,又看看自己,然后發現這場婚禮好像完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隱匿在幕后的天空女神出現了,謝依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虛弱,而且他很驚奇,因為打游戲的時候,如果一開門就看見了boss,要么證明你玩的是魂系游戲,要么證明游戲開發商的頭腦多少有點問題。
然而人生不是游戲,沒有既定的規則,所以天空女神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兩個準備結婚的人面前,場面很滑稽。
“巫師。”天空女神說,似男似女的聲音很有把握“你應該受夠他了吧”
祂又說了一連串的話,中心思想大概是什么“塞希圖斯強迫你,你不恨他嗎,現在剛好是報仇的時候,你看看,你的巫力都被阻魔金鏈鎖住了,你不應該手下留情”之類之類的。
同樣意思的話從對方的嘴里說出來,就顯得很有煽動力和說服力,塞希圖斯就深深認同了祂的話,覺得自己不是什么好東西,謝依對他動手也理所應當,然后用一種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謝依。
謝依突然感覺到一股怒氣蒸騰升起,像高壓鍋噴發出的蒸汽一樣,讓他的大腦嗡嗡作響,忌憚和理智全被噴飛了,他感覺自己好像待在家里,不必再保持冷靜和理智,桀驁不馴地看向那團光,
“我不需要別人來教我該怎么做事,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剛好我現在非常討厭你,所以你說什么我都不準備照做。”
對一個神明出言不遜,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謝依理智恢復之后立刻后悔,還沒想出補救的辦法,塞希圖斯就向前跨了一步,擋在了他的面前。
天空女神被這么直白的頂撞弄得氣急敗壞,然而古怪的是,祂仿佛在忌憚著什么一樣,既沒有對謝依動手,也沒有對塞希圖斯動手。祂沉默了一會,然后開了一扇門。
門外的景象謝依很熟悉,那是他的家,白色的客廳和全套的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