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用意是告訴他們
有時候,你就是沒法兒救下所有人,這是事實,必須學著接受。
老師的問題是一個假設,謝依覺得現在他真的碰到了這個問題,只不過更糟,類比一下可以當做,一個鐵軌上站著你的父親,一個鐵軌上站著你的母親,他們倆總得死掉一個,而你必須做出選擇,還要承擔后果,比如說去坐牢。
盡管謝依無父無母,但這對他來說依舊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做出的選擇。
眼下火車還遠著,他暫時不想碰面前的控制桿。
“聽著。”他對塞希圖斯說,“來跳舞吧,不過不要四步舞,要華爾茲。”
塞希圖斯驚異地看了謝依一眼,他愣住了,不過很快就選擇接受,盡管他不知道華爾茲是什么東西,但他還是接受了,就像他從前接受謝依提出的所有要求一樣。
只要謝依不想著離開,他很好講話。
空曠的房間里沒有音樂,四周一片靜默,這里沒有八音盒,也沒有音樂播放器,然而塞希圖斯不肯叫樂師進來。
謝依于是念著口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沒學過高級的交誼舞,只記得簡單的動作,這是大學體育老師的遺澤,那時候他伸手擁抱空氣,機械地做完一套,便算過關。
教塞希圖斯跳華爾茲,也不是因為生起了什么浪漫心思,只不過是突然想起,覺得自己既然學了華爾茲,就不能總是擁抱空氣,畢竟華爾茲是一種雙人舞。
塞希圖斯學得很快,他非常聰明,這種簡單的動作難不倒他。
兩個人沒有因為男步女步發生爭執,因為謝依學的華爾茲里不分男女,也許是體育老師自己創造的個性版本。
他們安靜地跳了一會,謝依舊事重提,他自己也覺得抱歉,因為大煞風景,不過不能不講。
“我不喜歡你。”
他說給塞希圖斯聽,也講給自己聽。
“我知道。”
塞希圖斯依舊是這樣回答,他從來就沒有奢望自己能夠得到巫師的愛,而且巫師不是第一次對他這樣說了,他已經習慣。
“可是那又怎么辦呢”
舞蹈還在繼續,兩個人都沒有停下,塞希圖斯和謝依轉了一圈,頭往后仰,很優雅的樣子。
“我也不能把我的心挖出來,然后命令它,快點把這種感情忘掉吧。”
“不如這樣,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的愛,那我把心挖出來,你吃下去,好不好”
腳步交錯,塞希圖斯的聲音平靜無波
“這樣就沒有我這個人了,那份令人討厭的愛也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