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再回頭看,那扇門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和塞希圖斯就處在這灰白的空間中,除了他們之外,這里什么也沒有。
這是另外一個空間夾縫,并且四周沒有絲毫偽裝,和謝依看過的對空間夾縫的描述一模一樣。
“好啊,真好。”
謝依喃喃自語,第一次對一個真實的存在產生這么厚重的殺意。
天空女神顯然沒打算讓他好過。
如果他殺了塞希圖斯,那么他這個工具就沒有用了,不稱手還具有威脅性的工具自然應該盡早處理,羊皮紙上說著讓他離開,墻上的門型虛影給了他希望。如果他沒有制造復制體這個巫術,那么他為了離開這里,一定會對塞希圖斯動手。
他贏了,他就可以被廢棄,如果他輸了,那也不要緊,塞希圖斯獨自一人被關在空間夾縫中,他沒有死,獨立在世界之外,無法對天空女神產生任何威脅。
就算謝依和塞希圖斯沒有對彼此動手,成功一起存活,那么也沒有關系,反正天空女神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他們任何一個出來,留下的羊皮紙只不過是一場戲弄。
謝依和塞希圖斯都被關在空間夾縫里,就算活下來了又能怎么樣呢
他們無法再給天空女神造成任何一點威脅。
謝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明白之后,他內心第一時間涌起的情緒不是對天空女神的憎恨,而是慶幸。
慶幸他足夠謹慎,否則剛剛那股吸力襲來,他沒有任何抵抗之力被拉入這個空間,他進來之后,門就消失了,到時候他和塞希圖斯分開,這個寂靜的空間夾縫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這里什么都沒有,如果只有他孤身一人,他一定會發瘋的。
現在雖然情形依舊不好,但至少,至少還有一個塞希圖斯。
想要離開空間夾縫,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參透空間夾縫里的規則。
但這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盡管謝依努力嘗試著去感知,但他還是感知不到任何一點東西。
就好像他在做一道地獄級別難度的數學題,卻連題目是什么都看不見。
謝依不是一個容易輕言放棄的人,一開始的幾天,他集中全部精神去嘗試感知這個空間的規則,然而一連幾天,一無所獲。
他不餓,不渴,不累,不困。
想要睡覺,卻根本睡不著,因為他精神很好,完全沒有一點睡意。
這里什么都沒有,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塞希圖斯。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失敗后,謝依的情緒終于第一次崩潰了。
他從不會因為面臨困境而放棄自己,然而這一次不同,他面臨的不只是困境,簡直是絕境。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巍峨的看不見頂端的高山。
數學題再難,他也有希望可以解開,但現在,他已經如此努力,竭盡全力,卻連題目的邊角都沒有摸到。
這怎么能不讓他感到絕望
難道他要一輩子被困在這里,直到發瘋嗎
謝依情緒崩潰,找了一面無人的虛空就開始釋放各種巫術,一道又一道的巫力從他掌心里甩出去,然而什么反饋也看不到,巫術消失在了灰白空間的深處。
然后他開始執著地往外走,希冀能夠找到這個空間的邊際。
他走了很久,但是仍舊找不到邊際。
他仍舊不渴,不餓,不累,不困。
這種精神抖擻的感覺如此可怕。
他不想再往前走了,原地蹲下,用手掌捂住眼睛。
他希望這一切都是在做夢,不管什么巫術,異世界也好,還是面前這個沒有邊際的灰白世界也好,統統都是一場夢,等他從夢中醒來后,他又是那個生活在地球的平凡醫生,繼續他按部就班的工作,等下班后就能回家享受閑暇安逸的時光。
脊背處貼上一股熱量,有人從背后環抱住了他。
謝依知道那是塞希圖斯。
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塞希圖斯半跪在謝依的身后,沉默而無聲地環抱住了巫師。
他沒有說話,謝依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