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福帝姬本沒有打正眼瞧跪在地上的人,這會兒聽孟朝一說,恍然道,“這就是元和哥哥府上種花的女子啊。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是帝姬讓她抬頭的,那她不照做,豈不得罪帝姬,梁照水慢慢抬起頭,這寧福帝姬看上去也就十四歲左右,長得圓潤,臉上肉乎乎的,還蠻可愛的。再看旁邊的孟朝姐姐,不知怎的,梁照水感覺這回再看到孟姐姐,愈發覺得她古怪,說不上來,以前孟朝是嫉恨她,這回孟朝看她的眼神冰冷,還帶了殺氣。梁照水自問自己沒礙孟姐姐的錦繡榮華,而且不讓住七公子府邸的,也不是她的主意,孟姐姐要恨也該找府邸主人啊。
“長得不怎樣嗎。為了她,你還不娶我濟南歷城崔家的二表姐。”寧福帝姬的母妃是崔貴妃,關于趙令沔和崔家的婚事,她是知道的。
七公子糾正道,“與臣有婚事的,是崔家長女。”
誰不知道崔家長女病逝,七公子認定崔家長女,這婚事也就是個擺設。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寧福帝姬擺手道,“元和哥哥別生氣,是寧福說錯話了。”
“臣府里還有事,容臣先行告退。”七公子向寧福帝姬行完禮,又對梁照水和呂哲道,“回府。”
“民女告退。”梁照水倉皇起身,起身時,掉了兩片藥草葉子。
這是什么寧福帝姬和孟朝皆詫異。
梁照水尷尬地撿起。
寧福帝姬呵呵笑道,“聽說在宮里有偷金銀玉器的,還沒見過偷花草葉子的。今日個,我是長見識了。”
孟朝心里對梁照水越發鄙視了,丟人丟到宮里來了,就這,趙令沔還慣著。
“不是偷,真的不是偷。”梁照水慌忙解釋,“是莘王答應民女可以到此地采摘幾株花草回去。”
“鬼話連篇,我莘王兄怎么可能答應你”寧福帝姬哂笑道,“偷了便偷了,看在元和哥哥的份上,我也不會罰你。只是你是元和哥哥府上的人,你自己沒臉沒皮的也無所謂,但別毀了元和哥哥的名聲。”說完,又對七公子道,“元和哥哥,康王兄說你做事沉穩,你身邊的人,該管還是要管一管的。”
“帝姬說的是。臣這就帶回去管教。”七公子用眼神示意梁照水不要亂說話。
梁照水眼中委屈,明明就是莘王趙植答應,她正大光明進艮岳,怎么在寧福帝姬眼里,她見不得光了。但心里也知道,與寧福帝姬爭辯,無論輸贏,她都討不到好。趕緊出艮岳,才是上上之策。
孟朝道,“帝姬有所不知,這位梁姑娘善于植梅,在杭州一帶出了名的。”
一個種花的女子,不算什么好的身份,寧福帝姬笑了笑,“我宮中盆栽不少,好像唯獨少了梅花。梁照水,得空來我宮中,幫我種幾盆。”
宮中能工巧匠匯集,何須舍近求遠,梁照水有自知之明,但帝姬發話,她也不敢不答應。
七公子幫她回絕道,“帝姬高抬她了,梁姑娘一個閨中女子,即便會種幾盆花,哪及宮中那些善于種花的內侍。宮外之人不知天高地厚,學了皮毛就以為得了精髓,帝姬無需與她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