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繼珉狼狽地走出光線昏暗的大殿,殿外刺眼的亮光,照在秦繼珉的身上,暫緩了秦繼珉幾乎窒息的感覺。
金明池依然熱鬧,高門望族的聚會,歡聲笑語。
在這個世上,有人活在繁花似錦處,日日皆是好風景;也有人活在黑暗骯臟下,日日皆是地獄。可混雜在熙熙攘攘人群中,乍一看,卻都是一樣的,冷暖只自知。
秦繼珉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這雙白凈的手,頭痛再一次加劇。
抱著頭,秦繼珉蜷縮在金明池的一角,重重地喘氣。
秦表兄,你回來了
秦表兄
恍惚中,秦繼珉回憶起那年冬天到錢塘,裹著狐裘的女子,站在梅花下,笑意盈盈地朝他走來,秦表兄,你終于來了。
等她走近,忽然臉色大變,你是誰你不是我秦表兄
女子倉皇失措,連連后退。
秦繼珉很想解釋,但卻怎么也解釋不了。
照水表妹,梁照水。
秦繼珉一陣驚醒,此時后背發涼,遍體生寒。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蕭侯府,到了府門口,人已經有些失魂落魄了。
正巧,看到蕭如韶和蕭弘稷也正準備出發來找他,便攔住了蕭家姐弟兩,“我去晚了一步。現在沒事了,趙大人親自去求了康王,康王在太子面前說了情,此事就算了了。”
蕭弘稷開心道,“姐夫,擔心死我了。那個梁照水,真是福大命大啊,哈哈。”這么說就是沒事了,被皇城司抓走的蕭家隨從應該也能放回來了。
蕭如韶拽過秦繼珉診脈,“你氣息不穩,我扶你進去。”
小郭氏合掌道,“上蒼保佑,我蕭家逃過一劫。”然后又夸贊了趙大人一番,說這個趙大人能從程副都知手里將人帶回來,不容小覷。
秦繼珉臉色慘白,小郭氏看著直搖頭,這未來姑爺不僅救不到人,身子還這么虛弱,雖說考中了個探花,但看著也沒多大出息,好在嫁給他的是蕭如韶不是她女兒,否則她一萬個不同意。
蕭如韶扶著秦繼珉回房,“當真沒見到皇城司的程副都知”
秦繼珉也知瞞不過蕭如韶,半是玩笑道,“見了,不僅見了,我們還打了一架。本公子今日是沒睡足,吃了虧,等下回睡足了定打得他哭爹喊娘。”
同皇城司的副都知動武,雖然秦繼珉說得云淡風輕的,還有些開玩笑,但在蕭如韶聽來,早已心生懼怕,“為了她,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如果是你,我也會一樣。”秦繼珉忽然說得認真,“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還有你的家人。
蕭如韶不免臉一紅,啐道,“花言巧語。”
回到屋內,秦繼珉犯困,一躺就睡著了。
怎么出了這么多汗蕭如韶拿出帕子,將秦繼珉額上的汗擦去。桑枝端了藥過來,蕭如韶道,“先拿回去吧,等他醒來再喝。”
桃枝在一旁埋怨道,“那位梁姑娘真是惹禍的主,到哪里都能生事端。她都看不出來秦公子病了嗎,也不來關心下。”
蕭如韶低斥,“不可亂言,更不可在照水面前提起”
“是。”桃枝心不甘地回道。
槐枝道,“姑娘,奴婢實在不解,秦公子身懷武藝,想來應該無所畏懼,怎得就怕黑”連她們幾個女子,都沒這么怕黑。
蕭如韶沉思道,“有所畏懼多半是幼年受了什么影響,在心里留下了陰影。”
槐枝道,“奴婢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蕭如韶靜靜地看著秦繼珉,再難治的病,她都不曾放棄,也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