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豐樂樓,七公子一行人來到了一處高門大宅,原主人正是最后一任虞城伯陶威。祖輩的的榮光隨著歲月流逝載入了青史,如今入眼的,只剩下這座暗舊的大宅,和一片斑駁的院墻。虞城伯府的門匾撤下,被丟棄了在一邊。府邸的家眷離京,仆役遣散,一些年老的仆婦因無處可去,由七公子做主,繼續留在宅子里。
今日喬遷,張順、賀豐等人提議在府中慶祝,但被七公子拒絕了。府中本就人少,不掛點紅段彩帛,更顯得冷清了。
“見過大人”
七公子雖未住進來,但他的仁善之名已經在府里傳遍,府宅門口,一干仆役行大禮迎接。
七公子抬手,讓他們起身,“日后本官若留京,便會長住于此;若外放,爾等可自謀生路,亦可留下,皆有爾等自己決定。”
這一干下人第一次見府邸主人,沒料到是個清俊的公子,龍章鳳姿,氣度不凡,而且年紀輕輕還是個朝官,跟著這樣的主子,將來誰不臉上有光。只是這年輕的大人,不茍言笑,說話也嚴肅,讓他們下意識地心生懼意。
“多謝大人”一干下人應道。
張順悄悄夸贊賀豐,“你辦事迅速啊,連門匾都換好了。只是等公子授了新的官職,這門匾又得換了。”
賀豐道,“公子若喜歡,即使一日換一塊也行。”
陸管事在前面引路,“大人,兩位姑娘,快請入內”
梁照水跟在七公子后面,邊走邊看,院子內的樹木郁郁蔥蔥,尤其是槐樹長得很高了。從大門到內宅,梁照水只看到兩株梅花,還長得奄奄一息的,比起松柏槐樹,梅花確實難培植。不過既然來了,也看到了,她怎能不管那兩株梅花的死活。
“梁姑娘,您住這處院子。孟姑娘,您住那邊。”陸管事為梁照水和孟朝安排了住處,或許是早就打聽了梁照水與孟朝二人有嫌隙,陸管事在安排住處的時候也是花了心思,一個住在東邊,一個住在西邊。
孟朝持劍,笑得幾分虛,“照水,有空來找我閑聊。”
“孟姐姐來京有要事,不敢打擾。”梁照水知趣,她能跟孟朝聊什么別把天都聊死了,還尷尬地難受。
陸管事派了兩個新來的丫鬟伺候梁照水和孟朝,孟朝走了,一個丫鬟也就跟著她走了。留下的另一個,長著一張肉乎乎的圓臉,十四歲年紀,昨日才入府。
“你叫什么”
看著怯生生的丫鬟,梁照水笑著問她名字。
“奴婢采蘭。”
“采蘭。”梁照水默念了遍名字,又問,“剛與你一起的那個,叫什么”
“她叫采蓮。”
“采蘭,采蓮,你們的名字都很好聽。那現在輪到我了,我叫梁照水,家住杭州錢塘縣,今年十七歲,三月生”
梁照水大方地自我介紹,卻嚇得采蘭跪在地上,“姑娘是貴人,您的身份不必這般詳細地告知奴婢。”
“什么貴人,我家就是個種梅花的。”這下人動不動就跪,不會是都城世家望族的規矩吧這樣的規矩,梁照水一點都看不慣。與一起長大的尋芳、尋蕪相比,這采蘭的膽子太小了,梁照水覺得她應該鍛煉下采蘭的膽量。
梁照水扶起采蘭,“你又沒犯錯,跪什么啊。以后在我面前,少下跪。”
采蘭怯弱,又不敢違背梁照水,只能道,“是,梁姑娘。”
梁照水進了屋子,脫了鞋子,就癱倒在了榻上,“采蘭,我好撐,你去庖廚拿些消食的給我吃。”
采蘭愣了愣,但凡大家閨秀,哪個不是儀態優雅,更不會動不動喊吃,但她伺候的這位梁姑娘,不僅舉止隨意,說話也隨意。在這之前,她和采蓮還商討著怎么伺候新來的主子,可誰能想到,她遇到的會是這樣不按常理行事的梁姑娘。
“多拿些。”都怪豐樂樓的廚子做菜太好吃,她沒克制住,梁照水捏了捏自己最近發福的臉蛋,有些發愁,她一胖啊就先胖臉,再胖小肚子,此番來京,兼程趕路,照理說該瘦的,結果還胖了。
“姑娘稍等。”采蘭行了禮,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