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和七公子等人趕到了狼山,宇文海留下幾個白家人在沿途守住了路口,剩下的人直奔廣教寺。
山路崎嶇,再加天黑,并不好走。會些武功的,有體力的,走在前頭。梁照水落在后面,努力追趕。梁四爺本可以走在前頭,因有梁照水這侄女在,他也放慢了腳步。
“一旦打起來,照兒,你就找個草叢躲起來。”梁四爺一遍遍地告誡著,刀劍無眼,他得保證侄女的安全。
梁照水應道,“照兒懂得。四叔,我們一定要比他們先找到秦表兄”
“珉兒這孩子除了在宜興官府劫過獄,別的目前還沒有實證。攀附閹黨,也是朝中的政黨之爭,他如若真的依附那位童太師,性命倒也無虞。只是”
梁照水接著道,“只是沾了惡貫滿盈的閹黨,名聲臭些嘛。”四叔最痛恨閹黨,如若與閹黨為伍,不用旁人動手,他都會大義滅親抓了秦表兄。
“這些年珉兒長住江南,怎得就誤入了歧途。”這是梁四爺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秦繼珉所就讀的江南那些個書院都是治學的典范,也是一股清流,根本不可能放任閹黨的人進來。難不成是混在煙花之地碰到的
梁照水爬山路走得喘氣,“四叔,等見到了秦表兄,我非要讓他跟我們說實話。我們都是親人,沒有什么困難是過不去的。您日前給爹去了信,爹可有回信這次爹真是太薄情了,照兒在外這么多日子了,他也不來封信關心下照兒,八成是遇到了一株難得的梅花,忘記照兒的存在了。”
梁四爺道,“你爹遣人去余杭打探消息也需時日,哪有這么快回信的。”
梁照水哦了聲,又道,“四叔,那個鬼莊主好生癡情,他來白家取九死還魂草還帶了孟夫人最喜歡的梅花,那朵梅花雖不是五寶照水梅,但也是一朵開得相似的。以前我聽過孟夫人不少傳聞,以為不過爾爾,但今晚我看了孟夫人的畫像,忽然就明白了。孟將軍,鬼莊主,還有我爹,可能還有別人,都癡情于孟夫人,也不無道理。”
“照兒你知道你爹也”大哥對于孟夫人,梁四爺是后來得知的,只是沒想到侄女梁照水也看出來了。
梁照水道,“爹那么多年就守著那一株五寶照水梅,本以為是爹沉迷于植梅,但世間那么多品種的梅花,五寶照水梅何等尋常,再珍貴的品種也沒見爹這么長情過。可誰教他是我爹呢,雖然對不起我親娘,但他對我卻事事關心,就這一點,我也沒法生他的氣。”
“看來你爹沒白疼你。”梁四爺欣慰。
“我知道您和爹還有事瞞著我”
但梁照水下一句,卻把梁四爺驚住了。
“你們不說,我就不問好了。”
梁照水乖巧的樣子,讓梁四爺感傷,時日過得太快了,照兒竟也不知不覺長大了。
梁四爺反問,“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不好嗎”
“好是好,就是覺得少了些什么,而這缺少的事,會讓我心里不安,偶爾想起時會覺得不踏實。四叔,您說我這算不算杞人憂天,沒事找事啊。”當個快樂的小花農,一輩子活在錢塘,這或許就是爹和四叔給她規劃好的生活吧。
梁四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