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二爺死那年,也正是孟朝離開靜海郡的那一年。這般的巧合,孟朝不由地解釋道,“自瓦肆發生命案,官府查了幾日就結案了,說妙菡和姚二爺同歸于盡。不久,住在瓦肆的伶人都走了,我身負家仇,便也是那一年離開了靜海郡,這一走多年,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到這里了。”
“抱歉,讓你又想起那段不愉快的過往。”將一個孤女丟棄瓦肆,無依無靠,使其艱難成長。聽著孟朝述過往,也讓七公子想起年少之事,在郡王府受盡冷眼,連最疼他的姐姐也被逼著遠嫁他鄉。相似的經歷,感同身受。
“如今薛耀已死,孟家洗刷冤屈,全仗公子。我無以為報,愿追隨公子。”孟朝盈盈下拜,眼中含情,“懇請公子成全。”
“等入了京見了皇上,得了敕封,你便是縣主。”讓一個朝廷敕封的縣主跟在身邊,這不合禮法,七公子再次委婉拒絕,“孟姑娘,快請起。”
“我已無至親之人,世間之大,我也不知去哪里。杭州是我爹為官之地,非我故鄉公子若再嫌我,我我”
孟朝聲音悲傷,幾度哽咽,讓七公子不忍,“你何須如此。”
“梁妹妹任性胡鬧,公子皆能包容。為何待我這般疏遠,就因我自小承受磨難,心中堅強,公子就覺得我無需關懷。公子,這不公平”誰不想任性,在親人的疼愛中長大,可有一點被梁照水說對了,她就是沒這個福氣,羨慕都羨慕不來。
七公子嘆道,“你很好。”
咳咳一陣咳嗽之后,趙嫻忽然走了進來,“這都秉燭夜談一晚了,天都亮了,還沒說完啊,來,跟我也說說。”聽張順說孟朝在她弟弟屋子里,趙嫻就氣壞了,七弟看似為人冷漠,但極易心軟,萬一被這孟朝花言巧語所惑,她豈不真的要認了這弟媳。
趙嫻看了眼梨花帶雨的孟朝,對七公子道,“七弟,我也覺得孟姑娘可憐,不如你收她作義妹,等今年科考一放榜,再為孟姑娘擇一良婿。”
孟朝的臉色越發難看,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能與七公子親近,全被趙嫻攪亂了。她不知哪里得罪趙嫻了,怎么趙嫻從第一眼看到她就不喜歡她。
“孟姑娘,你先回去吧。”七公子為孟朝解圍。
孟朝退了出去。
等孟朝離開,七公子道,“姐姐,你怎得和梁照水一樣,事事憑著喜好來。”
“怎么,不可以嗎。”趙嫻大聲道。
七公子沒轍。
“你一夜未睡,還不去休息。別以為現在年輕,就不愛惜自個兒身子。”趙嫻心疼道,“好了,我不說了,免得你嫌我。剛姚夫人約了我,我去見姚夫人了。今日姚珍珠出嫁,前來道賀的賓客甚多,姚夫人那里忙不過來,我就去幫個忙。”
“姐姐以往并不喜歡這等樂于助人。”七公子揶揄。
“姚家給我們這么多人安排了住處,我總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吧。而且,來了這么多女眷,我還能幫你打聽打聽消息。”
看到姐姐趙嫻擺脫舊日桎梏,漸漸有了十年之前的開朗性子,七公子心中欣慰,雖然姐姐浪費的十年歲月不可挽回,但今后的日子,他不會再讓姐姐受委屈。
七公子單手撐著頭,一晚未睡,他確實有些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