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此言一出,梁四爺和梁照水皆怔住,尤其是梁照水,她端著茶盞的手開始微微發顫,是啊,梁家和秦家的人都只知道將表兄送到了書院,也知道他在書院不會好好念書,所以,當秦表兄被一個書院逐出,姑母便會想著給表兄再找一個書院,而不是去調查表兄在書院和書院所在之地究竟發生了什么。是她太大意了,一個能常常給她找來她隨口一說的梅花品種,又豈會記不住書院那些枯燥的四書五經,要知道秦表兄對梅花一竅不通,辨別梅花品種不比背書簡單。
“茅山書院”這個書院離平江府最近,沈青廩大約想起六年前發生在句容縣的事,“秦繼珉是何時離開的茅山書院”
梁照水想了想道,“大概在端午前后。聽說是因為書院出了事,他覺得有邪祟,讓姑母給他換個書院。”
沈青廩道,“秦繼珉說得沒錯,六年前茅山書院確實出過事,死的是永定侯的親信伍向文。此人是永定侯的左膀右臂,卻無端死在書院,永定侯震怒,因懷疑兇手在書院,當年就讓句容縣的官府查封了書院,不讓書院中的任何人進出。但查了一段時日沒查到,書院眾多學子,且不乏家中有權勢,永定侯也不能一直封著書院不讓進出。約莫過了半個月,書院解封了,再解封之后的一個月,茅山書院的后山又發現了一具尸體,面目已不可辨,身份未明,不少學子恐慌就回了家。那一兩年,茅山書院大受影響,很難招到學子來讀書,直到現在才慢慢開始好轉。”
茅山書院連接死人,但秦繼珉從茅山書院回來,從未跟梁家和秦家人提起過,只說是書院犯了邪祟,害他讀不了書,要再換個書院。杭州離句容縣甚遠,且這樁案子發生的蹊蹺,后面又被人壓了下來,隨著時間過去,也就知道的人越來越少。沈青廩知道這個事,是因為永定侯與沈家有交情,那年還在沈家住過幾日。
又是一樁與秦繼珉有關的舊事
“涵直,看來我們查得方向錯了。”從在杭州看到秦繼珉,七公子就一直派人查他,可查來查去仍無進展,如若從十三歲,或者更早之時查秦繼珉,可能會有另外的發現。七公子猜測道,“如果秦繼珉是閹黨,那死在茅山書院的伍向文,說不準”
剩下的話雖未挑明,但在場之人都知道,秦繼珉一開始就選了茅山書院,而不選離家近的臨安書院,便存了疑點。永定侯在朝堂對抗閹黨,如秦繼珉攀附閹黨,殺了伍向文斷了永定侯一臂,也說得過去。將這些事連起來,秦繼珉身上的疑點更多了。
朝局梁照水不懂,她就在一旁聽著。
沈青廩見時候差不多了,招呼大家一起用晚膳,“諸位難得來平江府,我已吩咐管事準備了此地的特色菜,也不知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趙嫻道,“涵直費心了。”
“縣主姐姐不嫌棄就好,我還怕你吃不慣呢。”沈青廩和七公子情同手足,對趙嫻也是敬重,“等我們走了,這院子反正也空著,縣主姐姐若還待平江府,就別住客棧了,搬來這里住。”
“你們有大事忙,不必管我們。”平江府找了多日都未找到,趙嫻和梁四爺只能再換個地方找薛柔。
七公子道,“本該與姐姐順道一起,但我們得到消息,秦繼珉曾在靜海郡出現過,不管真假,我們打算繞道去靜海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