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門風嚴苛,若沈青廩與煙花之地的女子沾染上半分,沈尚書絕對會請出家法,痛打他一頓,沈青廩當即認輸,“開個玩笑不行啊,別這么認真。我還沒說梁家的那位小祖宗呢,你把她丟在后院不聞不問的,好歹關心她的飲食起居,我這可是好心提醒你啊,你家那位姐姐現在把她當親侄女疼,若是她消瘦了,你不好交代。”
“她沒按時用膳嗎”這幾日忙于交接公務,七公子確實沒顧上梁照水。
“丟失了青梅竹馬的表兄,食不甘味也是正常。”嘴上雖是這么說,沈青廩心里卻道梁照水正好著呢,有賀豐跟著,誰也欺負不了她。
“執迷不悟”教了她這么久,連這點是非都分不清。
沈青廩被嚇了一跳,這么生氣,他沒說錯話吧。
“別慣著她,我這里不是梁家”又非三歲孩童,事事都要哄著,想想姐姐這些日子每封家書過來,不是梁照水還是梁照水,眼里都快沒他這個親弟弟了,七公子很是無奈,教也教不會,又不能不管。跟蹤梁照水的人都沒有查到,這個時候也不合適送梁照水回錢塘,當然這個擔憂,七公子沒告訴梁照水。
沈青廩道,“這是你家親戚,你說了算。”
七公子問道,“這里的事,你安置得如何了”
來常平使府邸這么短時日,其實也沒什么可安置的,除了那八個女子,沈青廩郁悶道,“攆也攆不走,我是盡力了。”
“那就直接走吧,不必管了。”七公子果決道,“她們不走,那就留給下一任常平使。”
“真是無情啊。”沈青廩太了解七公子了,于女子上從來沒有耐心,可能是自小見慣了郡王府女子之間的勾心斗角,對世間女子都很厭惡,除了其姐榮安縣主,現在嗎,多了一個縣主姐姐托付給他的梁照水。
進京受賞,實則就是為了調七公子離開江南,這事七公子和沈青廩都猜到了,此次打亂閹黨在江南的布局,他們已經成了那群閹黨的眼中釘,回京之后必然還會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他們。
榮安縣主在平江府落腳,七公子想到日后再見一面很難,便道,“回京之前,我想見一見姐姐。”
“好的,此事我安排。”姐弟兩分開了十余年,杭州匆匆相見又分開,沈青廩感慨,天下多事之秋,元和又卷入了權力爭斗,與縣主姐姐能見一面少一面,若在別的地方他沒本事,但在他老家平江府,安排個事輕而易舉。
常平使大人離開嘉禾郡之時,正是夜深人靜。就如同趙大人悄悄地來赴任,此時也是悄悄地離開。
等常平使府邸的八個女子發覺,早已不見趙大人的身影,她們在府中哭得昏天暗地,有幾個還哭暈了過去。
嘉禾郡的官員,都未來得及給趙大人送行,趙大人就已經帶著護衛走了。
梁照水是在馬車的顛簸中醒來的,因這幾日睡得多,昏昏沉沉的,越睡越昏沉。這不是前往杭州的方向,而是往北走,離杭州越來越遠。她也沒多問,跟著七公子,至少她能第一時間知道秦表兄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