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位蔣大叔說話談吐,不像是個鄉野村夫。”
張順道,“確實,尋常村戶人家鮮少有讀書的,能認識幾個字就不錯了。這蔣家長子聽說學問還不錯,村里的百姓誰家生了娃需要取名的,或是誰家要寫個信,都來找這蔣家小哥寫。”
賀豐道,“這也不稀奇啊,村里沒幾個識字的,有個稍微認識些字的,沒學問也被捧得有學問了。”
七公子沒說話,看著面前盛茶的碗,皺了眉頭。
孟朝見此,忙道,“七公子,我去給您沏杯干凈的。”
行李中帶了茶具,這一路過來,七公子想飲茶的時候,都是孟朝親自沏的。七公子沒拒絕,孟朝更樂此不疲,再加孟朝用了心在茶道上,沏出的茶連梁照水聞了都想喝。
孟朝出去沏茶了。
梁照水腹議,出門在外還怎么講究。她不嫌棄村戶這舊碗盛茶,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陽羨紫筍茶甘醇清香,與我們杭州的香林茶不相上下啊。”
咕咚咕咚,梁照水口渴,喝茶如飲水,很快就將一碗茶喝完了。
七公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來,教了她一路的禮法都白費了。好歹梁家也算殷實人家,怎么養得女兒舉止這般隨意。
梁照水被七公子盯著頭皮發麻,“我我還是去外邊蹲馬步吧。”
說是蹲馬步,不過是找個借口溜出去,在進蔣家屋
子前,梁照水在院子籬笆下,看到一株野生的梅花,花開似小月季,花瓣略皺,開花繁密。這株梅花低矮,也未精心培植,故而是自然生長,梁照水第一次見一株野生梅能長得這般好看,心動不已。
蹲在梅花前,梁照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目不轉睛。
“姑娘,你在看什么”
梁照水道,“這株晚梅是粉色花系列,你瞧這枝干,嘖嘖,灰褐色還有駁斑,小枝是灰綠的,還有這花,不得了,這么小的一株,還能開出這么多花”
梁照水連連感慨,等她感慨完,這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清秀的書生,這個書生衣著暗舊,袖口打了補丁,手里還抱著一卷書。
“你是何人”
那書生許是被梁照水的率真性子逗笑,“姑娘在我家籬前,還問我是何人,這是什么道理”
“你家”梁照水反應過來,“你是蔣大叔的兒子”
“在下蔣珩。”書生向梁照水行禮。
“哥哥”接著,十歲大的娃兒看到蔣珩,歡呼地跑過來,并朝屋子里的蔣大叔、蔣大嬸喊道,“爹,娘,哥哥回來了”
蔣珩道,“姑娘請繼續賞梅,在下先進去了。”
蔣珩一走,十歲大的蔣宏便朝梁照水道,“姐姐羞羞,這么大了還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