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祿
海鹽縣衙門派人找了多日,依然未找到秦繼珉,童主簿向陶知縣諫言說這位浙西常平使大人多半已經出了海鹽縣地界,為此,陶知縣寢食難安,一旦趙大人丟失在海鹽縣的消息掩蓋不住,他這海鹽縣知縣難辭其咎。但他相信沈公子,沈公子神通廣大的,說一切自有他擔待,只需海鹽縣衙配合好項峰將軍剿匪,也聽從戚公子的安排,便會無事。陶知縣半信半疑,卻也照沈青廩的話做了。
此番翁家的案子和韓將軍的案子涉及石公公,陶知縣便帶著童主簿親自向殷太守回稟此事。殷太守聽到有不少錢財入庫,先是高興地夸贊了陶知縣一番,可后面再聽到翁家依附的是應奉局的石公公,殷太守的臉色就變了,借著身子不適,便把陶知縣和童主簿攆出了太守府。
陶知縣和童主簿回了海鹽縣,就大罵殷太守這只老狐貍,又想要銀子,又不想得罪石公公,好事都占了,得罪人的事卻讓海鹽縣衙門待了。
殷太守明哲保身,陶知縣的后路也斷了。沈公子回了庾司衙門,陶知縣來武原拜見戚公子的次數就多了。
賀豐幾個護衛在韓將軍府養傷了幾日,傷口也漸漸愈合了。在他們養傷期間,就看到公子嚴苛地教導梁二姑娘,從蹲馬步到背詩讀書,就差拿一把戒尺了。
同時,從綏州趕來的韓家人,也終于到了武原。此次來武原的是韓將軍的正妻和長子韓天祿。
韓夫人扶棺痛哭,也告誡兒子萬不可貪色,年僅十四歲的韓公子,少年穩重,“娘,兒子絕不會重蹈爹的覆轍伯父跟孩兒說過,韓家的男兒當上陣殺敵,守護疆土,忠勇為國”
韓夫人欣慰。
韓將軍是武職,多年駐守在外,回綏州老家的日子屈指可數,夫妻兩聚少離多,綏州韓家由韓夫人獨自支撐,撫養一雙兒女,敬養老夫人。韓夫人與韓將軍是家族聯姻,夫妻之間本就情分淡薄,再加韓將軍娶了梔娘,又揚言要休了韓夫人,韓夫人對韓將軍心里也是怨言頗多。韓夫人伏在棺木上罵了幾句后,又痛
哭不已,嫁給一個武官,她心里也早有準備,只是沒想到韓世章才過而立之年,就英年早逝。
七公子勸道,“韓夫人節哀。”
“當日我就跟他說過,那個梔娘來路不明,讓他查清楚。他倒好,說我嫉妒成性,還說要同我和離”韓大夫人當著七公子的面,訴苦道,“現在好了,他死了是一了百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家中婆母聽到他死訊,都已經臥病不起了。”
七公子道,“韓將軍是為了護一方百姓而身故,朝廷定會表彰韓將軍英勇。”
韓夫人哭了一會兒,便抹干了眼淚,“他們韓家幾代從武,這一代也就他這個沒出息的,沒死在敵軍手上,卻死在江南水匪手里。前段日子,他族兄還來信說,要舉薦他到邊關任職。”
兩國交戰,死在敵軍手里,是韓家榮耀,可死在江南一個小小江上水匪手中在韓夫人看來,是辱沒了韓家門庭,她抓著長子韓天祿道,“兒啊,娘如今全靠你了。等辦好了你爹的喪事,你就要到你伯父軍中歷練,你要好好聽你伯父的話。莫跟你這沒出息的爹一
樣,貪戀美色,壞了家國大事”
韓天祿道,“是,兒子謹遵娘的教誨。”
韓家滿門忠烈,令在場的人不禁欽佩。
梁照水看韓公子年紀輕輕的,日后也要上戰場,不免感傷。沙場殺敵建功立業固然重要,但留住性命也重要。
姜伯向韓夫人請罪道,“是老奴無能,沒攔住將軍,讓那女子進了府,才招了今日之禍。老奴有愧于夫人囑托。”如果不是那個吳三,將軍又豈會死于非命。
“我都攔不住,更何況是你。姜伯,此事與你無關。”韓夫人是非分明,眉宇間英氣,不遜于男兒。
姜伯遞上房契,“將軍兩袖清風,能留給夫人和大公子的,也就這間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