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浙西常平使在側,沈青廩拿也不是,不拿也
不是。
姜伯見此,也點了香,遞給七公子。
七公子道,“為保江海平靜,護沿岸百姓安危,可憐韓將軍未退水匪,便已身死將軍之志,吾等皆已明,當不忘將軍遺志,竭力剿匪若有為官者,欺上瞞下,無視百姓之苦,吾等雖位卑,亦全力抗之除奸佞,除禍首,矢志不渝望韓將軍在天之靈,護佑吾等,達成所愿”
七公子祭拜,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在場之人聽了肅然起敬,就連陶知縣也不禁動容,為官者,理當如此,卻也暗慶這位戚公子不是他的上官,若有這么一個上官在,他這海鹽縣衙門就沒好日子過了。雖說剿滅水匪有駐守武原的韓將軍,但武原是海鹽縣轄下,他這海鹽知縣對剿滅水匪也是責無旁貸的,可韓將軍這人不屑跟當地官員打交道,他自然也樂得輕松,將剿滅水匪之事全部交給韓將軍,不管韓將軍要錢要糧,他都給,不夠了,就向上官殷太守哭窮討要,殷太守見識過江南匪患猖獗時,曾一度動
搖過朝廷,便不敢不給。
這般氣度,這般見識,陶知縣覺得眼前的這位戚公子都比在縣衙的那位浙西常平使更像一位上官,想到那位趙大人,陶知縣就暗喜,他升遷的機會終于來了。誰說新上任的浙西常平使苛刻冷漠,還不茍言笑,假的,都是傳言那位趙大人,不知有多和藹,多平易近人,見了他都笑瞇瞇的,而且還好糊弄,美酒佳肴一送過去,就可以將趙大人哄得很開心。只是,趙大人總盯著他身后的美妾看,而他的美妾似乎也對趙大人有意,浙西常平使,又俊容妖嬈,哪有女子不動心的,陶知縣想想心里不是個滋味,萬一趙大人看上了他的美妾,他是該送還是不送啊
陶知縣擔心后宅美妾,便也沒在意七公子對韓將軍靈位所說之言,已經不是剿滅水匪之事了。
沈青廩道,“死生何足道,只恨奸佞未除,百姓多艱望韓將軍在天之靈,護佑吾等,達成所愿”他與七公子同心同德,猶如在太學初識,曾秉燭夜談,也曾青梅煮酒。如今朝局,明哲保身之人何其多,同
流合污者更甚,更有閹黨橫行。七公子之愿,便也是沈青廩之志。
“除奸佞,除禍首,矢志不渝”張順等護衛亦大聲道。
張順等護衛一喊,陶知縣這才驚醒,開始惶惶不安起來,除奸佞,奸佞是誰啊可他一個小小縣令,什么都不想知道啊
在場的海鹽縣衙差也無不震驚,如果將來這兩位公子當了官,那一方的百姓就有福了。不像他們的縣官,遇事了只想躲,案子審得慢,能拖延則拖延。久而久之,縣衙的人也就知道了縣令大人的脾性,報喜不報憂,處理縣務一般卻只想著升官發財
七公子將三柱清香插入陶制蓮花爐中,神情悲戚,也有自責,如果他早些來武原,早些發現端倪,韓將軍或許也不會枉死
韓將軍英雄人物,卻毀于梔娘,沈青廩道,“皮囊所相,色字當頭,戒之戒之”
陶知縣嚇出了一身冷汗,沈公子說這話,明顯是說
給他聽的,這些年他在海鹽縣任上碌碌無為,但小妾卻已經三房四房地進了門。如果他后宅小妾也與水匪有牽連,陶知縣想都不敢想,那韓將軍之死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多謝公子提醒,本官謹記謹記”為了自身安危,陶知縣決定一回去就查他后宅的這些婦人是不是跟梔娘一樣,另有圖謀。
夜色已深,姜伯道,“陶大人,廂房已備好,小的帶您過去。”
明日武原的世家、商賈,還有當地的百姓會來將軍府吊唁,陶知縣想著自己不露面也不妥,便答應了姜伯入住將軍府。
“你們把翁家人,還有姓汪的兄妹兩看緊了”難得破個大案,陶知縣還想著向殷太守、趙大人稟報呢。
陶知縣一重視,海鹽縣衙差也不敢怠慢,“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