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照水靜靜聽著,暗暗佩服孟姐姐知道的好多,可她除了分辨梅花,對于詩詞作畫都是一般。不知便不知,梁照水也不插話,默默看著山園小梅發呆,這幅畫她從小看到大,畫上共有多少朵梅花她都清楚的記得,以前這幅畫掛在胖老爹書房,她也不覺得有
什么突兀,現在知道這幅畫的重要性,她便用了心去觀察,從梅枝的姿態延伸,枝上朵朵梅花仿佛皆散發著一種清幽的香味。
“這畫的是一株雪梅吧,七公子,你看,這枝上花瓣雪白,灰褐色枝干,枝刺也有。”孟朝道。
“梁小姐,你說。”七公子沒接孟朝的話,卻喊了梁照水。
梁照水再愚笨,也看得出來孟姐姐喜歡七公子,只是他二人探討梅花,干嘛來牽扯她。
“這確實是一株白色花系的梅,花白如雪,但雪梅花瓣緊密,花期也早,看荊溪老人的落款時日,臨摹梅花那日是二月底,花態疏疊又向下,這這不是雪梅。”梁照水看孟朝臉色越來越差,心知她這么說不就是掃了孟姐姐的臉面,她不想撒謊,但當面反駁孟姐姐讓她在七公子面前難堪,梁照水也于心不忍,便說得模棱兩可,“也有可能是荊溪老人觀梅景,又加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畫的是雪梅,又讓人覺得這不是雪梅。”
“不是雪梅,那是什么梅”七公子盯著她,威嚇
道,“這很重要,梁照水,你若敢欺瞞,本官就把你嫁給錢塘江邊的漁夫,讓你嫁不成狀元夫婿。”
“你”堂堂郡王府公子,浙西常平使,什么時候也學了這招威脅她,梁照水錯愕,再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她所認識的不茍言笑的清貴公子嗎,他竟還直呼她的名字梁照水,平日敢這么喊她的也就玉石表兄了。
“還不快說”
梁照水素來不懼任何人,但在七公子面前,她就是無緣由地敬畏,可能是七公子威嚴太甚,也有可能她是受了胖老爹影響,胖老爹在錢塘怕過誰啊,連知州大人他都坦然面對,唯獨見了七公子,胖老爹就害怕,還一直告訴她要遠離七公子。梁照水被七公子一聲喝,嚇了一跳,弱弱道,“是素白臺閣梅,也有可能是綠萼花臺閣枝。我發誓,我只看出這些,別的什么都沒看出來”
真沒用啊,梁照水,被人一嚇,什么都招了,梁照水郁悶,可奇怪的是,這七公子好像很了解她,就跟蛇打七寸似的,七公子也是這么來對付她的。
七公子忽然笑了,這一笑雖極淺極淡,但比那些絢爛梅景都迷人。
梁照水看著怔怔的,四叔說過,郡王府的七公子年少時也是頑劣,只因一番變故,才會如此老成持重。
孟朝咬唇,見七公子與梁照水雖無多少言語交流,但像是很多年前就認識了,這讓她很不舒服。但她也知道,如七公子這樣的清貴公子,是絕不會看上梁照水。之所以眷顧梁照水,也是因梁四爺與縣主之故。
“公子,武原鎮到了”此時,馬車外傳來賀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