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院試順利而過,五日后便是放榜之日。
院試只是科舉考試中正是第一步,然而這張榜卻是各方各勢都在關心。
作為尚家唯一的讀書人,雙胞胎自然早早地等在了考場之外,翹首以待。而視尚瑾凌為對手的方瑾玉,也派人等著發榜,暗搓搓地希望查無此人,名落孫山。
楊慎行看著方瑾玉手中蘸墨的筆,卻遲遲寫不下幾個字,不禁搖了搖頭道“別想了,他必然高中。”
方瑾玉咬了咬唇,有些不忿,“外祖對他竟有如此高的評價,他不過是會說而已。”
“古有蘇秦、張儀縱橫捭闔,靠的就是這嘴上功夫,誰能爭議這兩位之才”
“他能跟蘇秦、張儀比,您也太看得起他了。”
楊慎行聞言笑起來,搖了搖頭道“玉兒,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不放心就成執念,對你未嘗不是件好事。況且虞山居士對他青睞有加,早已經傳開了,他將來走得比你遠。”
正說著,小廝匆匆跑進來,“少爺。”
“怎么樣”
“案首,尚瑾凌是第一名”
一滴重墨染上了紙面,污了字跡,不過這不可惜,方瑾玉本就沒心思好好寫,如今就更沒有了,“那么多書生就考不過他”
楊慎行心中輕輕一嘆,真是一點也不出所料。
若是自家子侄,自然是該高興,可是恩怨之家,心情這就有點復雜了不過他最終還是吩咐了一聲“備一份賀禮送去吧。”
“外祖”
“雍涼來信,高學禮已經啟程,很快就能到云州,不能多生事端,玉兒,你可明白。”楊慎行看著方瑾玉,嚴肅道。
方瑾玉捏了捏手里筆,垂下頭道“是。”
“出去散散心吧,不用寫了,反正也寫不好。”
隨著尚瑾凌中了案首,他的名聲也隨之流傳開去。
不管是楊慎行還是虞山居士,誰都沒有隱瞞這位少年在其中所起的關鍵作用,是以明明只是個秀才,但是來拜訪之人卻是絡繹不絕。
虞山書院弟子上千,是個富有文化讀書氣息的州府,大小詩會,游園論談,流觴行會處處能看讀書人的身影。
若想一展頭角,揚名立萬,實在是個好機會,可是卻不包括尚瑾凌。
因為,他病了。
沒有劉珂改善考場環境,他一連在那破寮房里考了三天,出來整個人都虛脫,直接就病了一場。
然而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起色,卻是不得安寧。
要不是尚家有規矩不得對普通百姓動手,雙胞胎早就將那些聽不懂人話,還追風過來探望邀請的書生給丟出去。
“反正你已經考完了,姐夫的回信也收到了,凌凌,咱們干脆回雍涼算了。”
“恐怕不行,姐夫來這里之后,得向民眾演示一次新法辦,我得看著。”尚瑾凌伸出手,長空服侍他穿好衣裳。
見此,尚小霧問“凌凌,你要出去呀”
“嗯。”
“可你身體還沒好”
“沒有大礙,不過我想要個清凈地方坐坐,姐,你們就別跟來了。”尚瑾凌說完,就看向長空,“門口有人嗎”
“少爺,沒有。”
尚瑾凌于是輕噓一口氣,心有戚戚地看了眼桌上堆疊的請帖,搖頭慢慢走出去了。
他尋了一處不太起眼的茶樓坐下,本想尋個雅間,不過已經坐滿了,倒是三樓大闊間,還有一張空桌。
尚瑾凌懶得再換地兒,于是干脆就留在這里,視野開闊,往下正好能看見集市,尚瑾凌雖然說著要找清凈,可年輕人,還是想聽點與己無關的熱鬧,有煙火氣,才令人高興。
對面是一位長相秀氣略有靦腆的書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尚瑾凌也回以笑容,然后向小二要了一壺花茶,一碟清口瓜果,一份精致小點,最后接過長空遞來的書,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