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我去找護士過來給你打針吧。”馮欣婷笑著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蘇哲擺擺手，情緒不太高，“你去辦出院手續吧。”
“也好。”馮欣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咱們換家醫院。”
“不用那么麻煩了。”蘇哲閉上眼睛倚在了輪椅靠背上，似是累極，“你回去收拾收拾，把我送到郊區老院子里去吧，那里環境好，適合修養。”
馮欣婷皺眉“環境好是好，可是那里很多年沒住過人了，就算要去，也得找人徹底收拾過了才行。”
“打電話叫個保潔稍微收拾收拾，再帶幾套隨身衣服就好了。”蘇哲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沉寂。
“阿哲”馮欣婷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怕顧家的人再找來其實當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照我說的話去做吧，你不用陪著我，找個人給我送一日三餐就好，還有這些年我們的積蓄，要是二哥肯收，就給他吧。”蘇哲再次閉上了眼睛。
“你身邊離不了人，不陪著你怎么行”馮欣婷皺了皺眉頭，“這樣吧，今天我先帶人去收拾，明天再送你過去，白天我陪著明麗，晚上在趕過去照顧你。”
蘇哲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馮欣婷的話。
蘇黎落吃完誤點的午飯，又在顧云池的堅持下去給右腳拍了個片子，剛剛回到房間準備休息，又有護工在外頭敲門。
“三哥”
蘇黎落隔著客廳朝顧云池房間喊了一聲，卻沒聽到顧云池的回話，便自己坐著輪椅去了客廳。
“蘇小姐，顧先生出門了，臨走之前讓我們來幫您沐浴。”
門外站著兩名護工，手里捧著洗浴用品和干凈的浴袍。
蘇黎落的臉倏地紅了下來。
記憶里她從七八歲的時候就一直都是自己洗澡了，別說陌生人了，就是跟最好的朋友一起“坦誠相見”她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更別提讓人幫她洗澡了。
“那個，謝謝你們了，我今天不太方便，就先不洗了。”蘇黎落對著護工舉了舉包成粽子的右手。
雖然她也想泡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可是環境不允許啊
除了自己家里，她覺得哪兒都不習慣。
“就是因為您不方便，所以顧先生才讓我們兩個過來的。”兩名年輕的護工說話客氣有禮，
“顧先生還說您今天淋了雨，要泡個澡才能睡得舒服，還有您身上的淤青，也得讓人幫著上藥。”
護工說著，便一前一后進了門，然后徑直去了浴室。
“蘇小姐，里面先放著水，我來幫您脫衣服吧。”
聽著浴室里“嘩嘩”作響的水聲，蘇黎落尬笑了兩聲“好吧，那就辛苦你們了，你們把我扶進浴缸就好，等我需要的時候會叫你們的。”
兩名護工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笑著點了點頭“好的蘇小姐，我們就在外面等著您，您洗完之后再叫我們。”
“好的好的”蘇黎落慌忙應下。
她在護工的幫助下暫時拆開了手上的紗布，又紅著臉脫掉衣服被護工攙扶著進了浴缸。
當關門聲響起的那一瞬間，她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