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寒看著她那臉色隱約覺得這事兒可能有些要糟,可昨天刺客來襲之后的事情他確實記不太清了。甚至那場戰斗都是全憑本能罷了。
似夢非夢,一片模糊。
現在雖然身上是清爽的,但確實他頭一次覺得自己身上沒什么氣力,全身還有些發軟,好似骨頭都被人抽出去重新拼了一遍才給他安回來,身上沒有一處舒坦。
一時間這屋中只有炭火上那個小銀吊子里發出的咕嘟咕嘟聲。
風冥安拿了斗篷來給云漠寒披上,但是沒再開口。
云漠寒往自己額頭上摸了摸,這熱度應該是褪了大半了。如此他也算松了口氣,若他繼續燒下去,還不知道安安要擔心成什么樣。
“安安別怕。”
他拉了風冥安的手讓她坐下了,但也就是這個動作使得她的手腕從衣袖中露了出來,風冥安意識到想要抽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白皙的皮膚上有個已經變得青紫的手印,極為清晰。
在云漠寒開口前風冥安便把那腕子遞到云漠寒眼前去了,“你給我揉吧,等我什么時候好了你就什么時候能下床了。”
“我給你揉,給你揉。”云漠寒聽著她那故作慍怒的聲音急忙把風冥安的手接過去了。
他大約是知道自己神志不清的時候會做些什么事的,畢竟這些年有時候他醒過來周圍會變得一片狼藉。
風冥安這骨頭沒出事便已經是她也不掙開
“我后悔了。”又過了一會兒風冥安開口道。
“我后悔選了大漢棄了你。”
“昨晚你問我為什么不生氣。”云漠寒才要開口便被風冥安打斷了,“那你呢你真的沒怨過我嗎”
“怨我選了大漢沒選你。”
“怨你什么呢”云漠寒岔開手指握住了風冥安的手,與她十指相纏,“我一早便清楚我翻得是風家的院墻,娶得是風氏的嫡女,想要相守一生的那個人同時也是大漢的云凰大將軍,是西疆鐵騎軍的主人。”
“你也比我更早看清這一切,你知道我定然會登基、大漢定然要有妃嬪和皇子你若是真要棄我,早便棄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我只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強,還沒能力讓天下人都閉嘴而已。”
“若我能早些說一不二,你也不用受這些年的風沙之苦了。”
“但這次回去,我不會讓任何人給你委屈受。”
“你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一下朝堂上的那些臣子。”風冥安聽他說到這里卻笑了,“誰能給我委屈受啊,安安也從來不是任人揉捏的面人兒。”
“我只是不去斗罷了。”
“那就不理他們了,反正也沒幾年了,這些年稍微再忙一點兒,然后我們就徹底不用管這些了。”
云漠寒被風冥安逼著又在床上躺了兩日,直到他暗衛中的醫術高手趕來,風冥安才稍微放了他一點點自由。
雖說他已經不再發熱了,但云漠寒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些精神不濟,他這個狀態風冥安也不敢馬上起程或是換個地方,只能把這客棧暗中死死圍了。
至于店家,那日來刺客時便嚇破了膽,還好沒讓他們瞧見大堂里的滿地殘尸,不然現下只怕還得再病幾個,若是再牽連了性命,那可就又是一筆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