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
是暖的。
是暖的啊。
這是他的安安啊。
真的站在他面前了。
這不是念風閣里的那些畫。
“寒郎我在這兒啊。”
風冥安在云漠寒的眼角撫過,這是她與云漠寒相識三十年來第一次看見他落淚。
那眼淚止不住的向下落著,怎么撫都撫不盡。
“安安在這兒,真的在這兒”
最終也不知道這淚水究竟是誰的了。
失而復得的珍寶被緊緊環在懷里,生怕這又是夢一場,生怕天光終將取代夜色,生怕回過神來又只剩他一人。
“對不起寒郎對不起”
云漠寒聽著耳邊風冥安那同樣更咽的聲音,捧著她的臉看著她,他不明白他的安安為什么要道歉。
明明
他的安安從來沒有做錯過什么啊。
眼淚在皮膚上留下痕跡,帶著一絲絲的涼,可這一點點涼意又是那么的滾燙,燙著云漠寒的皮膚,提醒著他這真的不是幻境,他的安安真的在他面前,真的被他擁在懷中。
他的安安在哭。
他不想她哭。
可他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想說的話太多太多,他想把這十年間所有同她說過的話再說一次,卻又不知道應該從哪句開始。
他不要他的安安哭。
云漠寒終于吻上了風冥安的眼角,那淚水帶著些甜味兒,卻又是那樣的苦、那么的酸,咸澀不堪。
這個吻順著眼淚的痕跡漸漸向下,直到落在風冥安的唇邊,然后觸在了那雙唇上。
十三載相思終于落在了實處,縹緲幻象終于被真實地握在了掌心。
一切如春日潮水一般奔騰而下,又似秋日林火那樣熊熊燃燒。
皮膚接觸空氣的那一刻有些涼,卻又在下一刻被灼燒得滾燙。
這世間的一切都敵不過這一刻想與所愛之人相融一處的急切渴望,亦撐不住這日日夜夜不停思念的千鈞重量。
天上的風吹著云,云卷著風,再也分不清,但在這一刻,你情我愿,身歸自由。
“安安。”云漠寒在恍惚間喚了一聲。
“安安。”待到稍稍回神之后又喚了風冥安一聲。
這時懷里的人才動了動,靠在他肩頭,借著那一點點微弱的亮光看他。
如今夕陽都落了,走廊里倒是點了燈,一點點亮光透進了屋里來,西疆的晚間總是冷得很,風冥安窩在云漠寒懷里,貼著他真是再沒了一絲縫隙。
“我在這兒。”她說著又輕輕碰了碰云漠寒的眼角。
她曾經是多么喜歡這雙眼睛呵,云漠寒每次出現在蓮心院墻頭上的時候這雙眼睛總是那樣明亮,可如今她的寒郎眼中要沒有光了啊。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安陽城里的”
“對不起”
“我怎么能留你一個人呢”
“怎么又哭了。”云漠寒扣著她的手又用力了些,指腹拭走了眼淚,他低頭在風冥安額頭上吻了吻。
“我的安安沒做錯任何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