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有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制衡朝局,我給他們足夠多的皇子,給他們足夠多的選擇。讓他們沒氣力再去關心我的妻子究竟是死是活,究竟在哪里。我一個人熬在這苦海里就行了,不要把她再牽扯進來。”
“我亦只是凡人之軀,更不想要這無上帝位,我非世間圣人,我可以為國征戰,卻從未想以身殉道,我只想要與我的妻子白發終老,竟這樣難,這樣難”
“到如今安安有家回不得、我想走走不掉他們爭搶不休的東西我就從未想要過但是我卻必須為天下負責。”
他早已不是安陽城里那個恣肆的七皇子了,也早已不是那個憑著一身膽氣和不羈同這無情世道與虛偽人性叫罵的少年郎,他是皇帝,是大漢子民的君父。他要為之負責的事太多太多了
他或許不在意自己與這偽善的朝堂搏一搏撞出一身的血,拼一個骨斷筋折。但是他總得為他的安安考慮,考慮他的發妻會不會更因此受傷。
“我的安安原本應是自由的,不該被鎖在這黃金籠里,所以只要將來我能將這龍椅交給另一個皇子之后,我就去找她,天涯海角,再不理這是是非非了。”
坤爻靜靜聽著云漠寒這在極力壓抑下的爆發沒有說話,他見過死生契闊,可更多的卻是終究相負,像云漠寒這樣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命在活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但若他真的不信風家丫頭已經死了,他為什么要等這三年,他可以更早找他來安陽城的,朝廷越早有皇子,他就越早能解脫不是嗎而且這孩子的一身黑衣又如何不是在給他的妻子服喪
并非欺人,他只是在自欺而已。
或許將來他能這樣一直相信著風家丫頭還活著然后滿天下去找她也是一件好事。有一線希望終究能讓他活下去。
“您能幫我嗎”
云漠寒其實也不確定這世間是不是真的能有這樣的藥方,但坤爻的醫術出神入化,多少人都稱一句老神仙,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坤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寫下了藥方交給了云漠寒,覺得自己今年一整年的氣都要在今天嘆完了。
“就算不為了天下,只為了將來你能好好去找風家丫頭也還請陛下珍重自身。”坤爻知道今日這一番發泄對云漠寒是有好處的,但是整個安陽城里能讓他放下戒備的人只怕是沒有了。
“你若如此不自愛你妻子也不會安心的。”
云漠寒苦笑一聲,他知道坤爻在說什么,但自從他做了那個噩夢之后,安安就許久沒有再到他夢里來了。
夢中也見不到她,他便再難以入睡了。
“坤世伯,勞煩您來安陽走這一次了。”
坤爻搖搖頭,看著云漠寒在對他行禮之后離開了。
這一禮他受得,卻似乎也受不得。
他被人稱一聲神醫,可坤爻卻再清楚不過這世間有一種病他治不了的。
這孩子的心藥,永遠埋在西疆了啊。
這正是心病難醫入膏肓妄自成全,天家父子天下重親緣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