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弋那邊到不像完顏敏瑛一樣有那么大反應,他十三歲了,去年也跟著完顏松上了戰場,他親眼見到了完顏松被風冥安打成重傷之后的樣子,雖然她現在已經死了,可父親重傷的場景還在眼前揮之不去,那汗血馬上銀甲紫袍手握雙刀的將軍也還是他的噩夢。
縱使大漢那邊至今都沒有找到她的尸首,可這樣久的音訊全無,人怎么可能還在
忘途河邊有的是狼群和猛獸,尸骨全無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他不想去大漢,可那又能怎么樣呢他的父王是在大漢皇帝的“允許”下才成為月涼新王的,而他的新母后是大漢皇帝的親姐姐,月涼的兵力更是被鐵騎軍滅了超過半數。
他這一走,便是自此與月涼國中的權勢無緣,就連性命或許都沒有了保障。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究竟能不能再回到月涼。
而他六叔家的那個傻妹妹居然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攻擊大漢親王將來到了安陽城她真的不會害死他嗎但他不可能逃走,如今王城里全是大漢鐵騎軍,若他要是真的走了,他父王就會有麻煩的。
完顏松寵了他這么多年,能為他做些什么,他是心甘情愿的。
只要他到安陽去,大漢多少會相信月涼求和的真心。
冬月廿五,使團離開月涼王城,返回章州。
完顏敏瑛終究是在不斷地哭鬧中被塞上了馬車,而完顏弋只是在叩別了完顏松之后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做。
他們都沒能帶上幾個屬于自己的屬下,到了大漢那便是真的孤立無援,心腹什么的,終究是不要想了。
將來他們別說做什么,只怕想什么都會在大漢皇帝的監視之下。
回到章州之后,在公孫明陽和福王的要求下他們又停留了一天,祭奠了風信一行人才再次上路,雖然帶著兩個質子他們也要加快趕路的速度,畢竟按照圣旨他們必須在年節前返回安陽。
臘月廿七,使團抵達安陽城,專門迎接季長庚和月涼兩個質子的是懷王和兵部尚書季士禎。
完顏敏瑛鬧了半路,可惜沒有任何人慣著她,甚至都沒有人理會她,就連完顏弋也只是偶爾警告她一句想要活命就別惹事。
今日終于到了安陽,看著這個陌生的、和月涼沒有半分相似的城市,完顏敏瑛在這一刻切實的感受到了恐懼,在這里除了完顏弋她沒有任何人能夠依靠,而看這一路上的情形,完顏弋似乎并不想和她扯上什么關系。
云漠瀾也帶來的云漠寒的旨意,月涼的來客由禮部負責接待,先到館驛中暫做歇息,等到年宴的時候再覲見便可,而使團和季將軍稍作整理,之后還請盡快入宮。
季長庚看著懷王,見他面上除了一片笑意之外什么都沒有不由得又看了看季士禎,但是從這位同族面上他也沒瞧出什么來。
使團現在進宮也只不過是復命,他其實不太明白云漠寒為什么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讓他回京述職。
西疆的這場勝仗,給鐵騎軍中將士的賞賜已經下來了,但應該是礙于大將軍身亡,對于他們這些高階將領朝廷到現在也沒論功行賞。季長庚和一眾守將對于這一點沒什么怨言,但是云漠寒召他回京的這個舉動
畢竟大將軍讓他們知道了這位皇帝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測,而從對待月涼的這件事上,季長庚也看出了他的心狠。再加上他從前行事那么不按常理,對于他的皇后在西疆殞命這件事,沒人知道他究竟會做些什么。
季長庚上一次見到云漠寒不過是在他做慰撫使的時候的那匆匆一瞥,就算大將軍說那時候的風七是他假扮的,但是那個侍衛沒給任何人留下什么印象,但在他的記憶里,年少時跟在鎮國公身邊征戰過的那個少年皇子的模樣還是十分清晰的。
那時候的七皇子三分跳脫,十分張揚。提著銀槍跨在白馬上的,是怎樣一個耀眼又奪目的少年郎。
可如今在御書房里的皇帝一身黑衣神情莫測,帶著上位者的威儀,只一個眼神便讓人忍不住要跪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