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之前自己的尸體經歷了什么,過了一年都沒有變成骨頭,但是如今被葉斯廷接回了家,放在樓上擱置了三天半,任何一個有自知之明的已死之人,都會擔心自己有無發臭情況。
簡塵這個幽靈也一樣。
結果,送葬團隊沒有等到,卻等來了一群科學院和白大褂的醫生。
他們去了二樓,似乎是去看了自己的情況,但回到一樓客廳時,都是有些無奈,懷著歉意搖了搖頭,朝男人鞠躬告別。
這自然是毫不意外的結果,畢竟自己沒有一絲氣息,是一具冰冷的尸體,怎么可能有救呢
但男人似乎沒這么想。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都有陸陸續續的醫生來到他和葉斯廷的別墅,面孔都不一樣。
但結果卻盡然相同。
很久后的一段日子里,男人幾乎又回到了先前的狀態。
白天尋找能夠解救自己的辦法,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之后,夜晚獨自一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又一根地抽煙。
但每次去二樓時,男人都會事先洗個澡,將自己身上的味道清理褪去,再去面對沉睡的青年。
直到某一天夜里。
葉斯廷照常回到一樓的沙發上,他滑動光屏,打開了終端,查看存留的信息,然后開始處理公務。
結束這一切后,終端被男人關閉,原本映照在男人面龐上的淡藍色光輝也隨之消失,客廳再次被令人壓抑的黑暗籠罩。
簡塵默默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感覺心臟也莫名地揪緊。
很快。
男人起身,去酒架上拿了一瓶酒,啟了瓶,落在了玻璃桌上,發出一聲悶而清脆的聲音。
簡塵想開口,卻又意識到自己本就是無法參與其中的旁觀者,只能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簡塵無法想象,在他離開的日子里,男人如何度過被孤寂沉浸的漫漫長夜,永遠沒有盡頭。
只是,就在此時。
一個聲音在這寂靜中兀然響起:
[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長嗎]
簡塵瞳孔一滯。
葉斯廷拿酒的動作也隨之一頓。
顯然兩個人都聽到了。
但客廳里只有葉斯廷一人,這聲音是從哪里發出的
隨著葉斯廷的視線看
向聲音的來源,簡塵和葉斯廷對上視線。
男人竟在瞥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而剛才那個聲音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也就是說
是菟絲子在說話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簡塵不確定是否只有在場的兩人聽到了,自己還不算是當事人,如果在場有第三個醫生或守衛呢如果于副官就在這兒,他會不會聽到菟絲子的聲音
沒等簡塵繼續思考,而葉斯廷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男人看起來不是十分意外,遠比簡塵想象中的要更加淡定平常。
[你應該也知道,你現在的狀態不對。]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簡塵:“”
這一次,簡塵徹底確定,這個聲音就是來自菟絲子。
而這一次,葉斯廷甚至沒有投來一絲視線,像是無視了這個聲音。
[或許你應該把墩墩喚醒。]
[讓那只熊貓陪著你,你也不至于這么頹廢,什么都干不了。]
幾秒后。
沙發上的男人終于有了回應,他一邊掐滅了手中的煙,低聲道:“墩墩要留給簡塵。”
簡塵詫異地看著這一幕。
不僅是因為葉斯廷的這句話,更讓簡塵震驚的是,男人此刻回應的,正是菟絲子。
兩個人竟然在對話。
[你再這么頹廢下去,簡塵也沒什么希望能活下來。]
菟絲子的聲音和葉斯廷一模一樣。
只是說話時語氣略有不同,讓簡塵產生難以無法分辨的違和感。
葉斯廷似乎因為這句話而惱火,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幾十年后就會死,但墩墩有休眠艙。”
“如果有一天簡塵醒過來,墩墩就能陪著他。”
“即使我不在,他也會有活下去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