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兩個字落入了耳中,裴宴城明顯得感覺到了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都岔了氣。
虞楚纖細的身子被他摟在懷中,他也清晰察覺到那一瞬間她身子一僵。
說話的老伯并沒有看見,“我看他妻子還挺著一個大肚子呢,真是作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遇上車禍了呢”
“要是真救不回來,那母子倆可怎么辦哦”
老伯手里面提著裝藥的袋子,背著手朝著走廊的另外一邊走去,身子有些佝僂,邊感慨邊搖頭,“這下雨天,開車的也長點眼睛或者開慢一點”
人是越走越遠,虞楚也把裴宴城抱得越來越緊。
醫院里來往的人不少,而且虞楚和裴宴城更是屬于那種不論身處何地都是人群焦點的那一類人,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人的目光。
裴宴城握著她環著自己的冰涼的手,輕拍著她單薄的后背。
“好了好了。”
虞楚也顧及不上旁人,臉朝著裴宴城的胸膛埋進去,貪婪地汲取著獨屬于他身上的冷香。
裴宴城微垂著眼睫,斂下了眸中晦暗的神色,低聲哄著她。
虞楚不暈血,她剛才撒謊了。
裴宴城對此相當確定。
他和虞楚相識這么多年了,算是自小認識,從來沒有見她怕過血,也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副模樣。
裴宴城伸手,指腹輕柔地勾走她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虞楚往他懷里面鉆,平時看來是乖得不得了的,但是現在看來,裴宴城心里面并沒有一點名為高興的情緒出現。
他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知道此時此刻她在害怕著什么。
虞楚向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天塌了都可以自己頂著,他不曉得到底什么叫她害怕
虞楚從裴宴城的懷中抬起頭來,后者伸出溫熱的手掌順著她滿頭烏黑的青絲。
她纖長好看的手指揪著他的衣襟,低聲叫道,“裴宴城”
“我在。”
虞楚唇瓣輕啟,囁嚅著什么,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也看不出來口型所言是何。
裴宴城的耐心卻好得驚人,手心貼著她的臉頰,將她眼底的情緒捕捉得一清二楚。
虞楚也沒有刻意隱藏,亦或者說是她現在無心隱藏。
“魚魚,告訴我怎么了”
虞楚腦海里面完全是剛才的所見的畫面,耳畔回蕩著剛才那些人的話。
細密的雨點聲,凌亂的腳步聲,周圍人的嘈雜聲,救護車的警笛聲,還有甩不掉的說話聲,像鬼一樣扎根在她的腦子里,怎么也不肯離開。
虞楚張了張嘴,喉嚨里面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而裴宴城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他的心像被揪住一樣疼的厲害。
他完全不知道為什么,她眼底為何會是恐懼
然后他就看著,虞楚那雙漂亮的眼瞳里驀然滾下兩行珍珠般大小的淚水。
裴宴城下意識就要喊醫生,虞楚似乎有所感覺一樣拉住了他的衣袖,朝著他搖頭。
她喉嚨好像被什么遏制住一樣沒音,但裴宴城從她的口型中辨認出來了她所說的兩個字是回家。
徐洺今天充當起來了司機的角色,本來在醫院門口的停車位靜靜等著裴宴城和虞楚出來,難得有時間可以坐著發呆。
透著蒙蒙的雨幕,徐洺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是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