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如心疼著女兒,這一夜下來,眼眶都有些腫。
她握著女兒的手,格外沉默。
謝嶼并不在病房當中,剛才有醫生來了一趟,謝嶼私下跟醫生談話去了。
今天病房當中的氣氛也是萬分沉默,虞老爺子來了,謝夫人那張牙舞爪的架勢還是收了收。
可是依舊不饒人“老爺子,我們都知道虞楚是你最疼愛的小孫女,但是你不能因為疼愛她就毫無原則地慣著她。這就樣她都敢眾目睽睽之下將我孫兒給害沒了,要是再慣著,指不定以后殺人放火的事情都干得出來。”
說完還覺得不夠,“不,她害箏箏流產,就已經殺人了。”
老爺子杵著拐杖,沒有理會謝夫人的胡攪蠻纏,而是將渾濁的目光投在了病床上的傅箏臉上。
傅箏素來就怵老爺子,被他的眼神一看,就不自在地垂下眼眸,不敢與之對視。
她現在流了產,又是受害者,精神幾近崩潰,不肯開口說話也正常。
謝夫人順著老爺子的視線看了過去,瞧見她靠在床頭精神恍惚的模樣,更是挺直了腰桿。
“瞧瞧我們箏箏,受了這無妄之災,竟然還不能讓兇手繩之以法,說到底,還是我謝家無能,連自家的兒媳婦都護不了。”
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約莫謝夫人也是熱愛唱戲的,說話的功夫就掏出手帕來擦了擦眼角。
老爺子開了口,蒼老的聲音很是平靜,“傅箏,你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真的是虞楚將你推下樓梯的她為什么會推你”
傅箏低垂著眼睫,傅清如感受到女兒的害怕,輕拍著她的手背。
不愧是吃演戲這門飯的,眨眼間就能擠出來晶瑩剔透的淚水,清淚兩行掛在下巴處,著實稱得上我見猶憐,弱不禁風。
老爺子皺著眉,就連虞父也是眉頭緊鎖。
傅清如見狀,開了口,“爸,這么多年了,我知道您一直看不慣我,也看不上我的女兒,但是這一次,我的女兒何其無辜。”
傅清如就是柔弱掛的,傅箏就是像了她,懂不懂就掉眼珠子。
但是不得不說這一招總是百試不厭,看起來確實凄楚。
“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兒家,如何會用自己腹中的親骨肉拿來當兒戲”
傅箏伸手給母親擦著臉上的淚痕,自己也忍不住低聲啜泣。
“眼見為實,大家親眼看見的是姐姐把我推下來的,確實這一摔,我才沒有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提起了傷心事,傅箏再也忍不住,埋頭哭泣著。
謝夫人抿了抿唇,輕輕拍著傅箏的后背,給她順著氣。
雖然她是不大看得起傅箏的,但是傅箏這一次確實飛來橫禍,孩子被害沒有了不說,就連她的爺爺都不相信她,還護著虞楚這個孽障。
站在女人的角度上,若是她失去了孩子,也定然是難受不已,難得的,謝夫人動了惻隱之心。
“好孩子,無論如何,我一定會給你討一個公道。”
謝夫人的話剛一落下,一道女聲就接上了,帶著毫無顧慮的輕蔑與冷然,“不知道謝夫人打算如何給你的好孩子討一個公道呢”
洛瀾走近了病房,隨之而來的還有她身側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這一進來,顯得病房當中瞬間逼仄起來。
傅箏觸及裴宴城幽冷的視線,忽然想起來了昨天下午男人抱著虞楚離開時朝她撂下的話,不死也要脫層皮。
她知道,這個男人必然是說到做到。
傅箏一個寒顫,瑟縮著身子,她病急亂投醫,抓住了剛對她好臉色的謝夫人道,“媽,我不想看見他們,讓他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看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