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秦楚身后那波馳援的金城軍也跟了上來,以程湘呂布為首的兩支隊伍很快散開,毫不猶豫地對上了袁術身后那幾千兵馬,山道尾端一時挨山塞海,敵我難分。
荀彧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待在人群中也只是添亂,于是在親兵護衛下一退再退,本想借著此時的混亂藏匿于人群中,不想竟因此被紀靈注意到了。
紀靈“等等”
荀彧一甩韁繩,戰馬再退兩步,身側親兵也都橫起刀劍,戒備地望向紀靈。
這位袁家大將身上已有了五六道深淺不一的傷痕,又因為劉備荀彧的士兵刻意攔截,無法與袁術匯合,眼看著周圍將士七零八散,急得瞠目欲裂,一轉眼又看見衣冠齊整的荀彧被人護著,當即轉刀指他,喝道
“殺了陽翟軍師”
言罷,也不管周遭如何,竟直直地沖了過去。
大約人在逆境中總能激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哪怕紀靈此人未在史冊上留下多少事跡,被逼到如此境地,竟也硬生生闖出兩分“勢如破竹”的威力來,兩刀下去,剛好將他身邊的親兵撥下馬去。
荀彧瞳孔驟縮,然而手無寸鐵,只得緊緊握住韁繩,勒著馬不斷后退。胯下戰馬同樣意識到情況危急,可這山道狹窄得過分,連逃跑的余地都不留給他。
轉眼的工夫,紀靈已舉刀逼近了他。
荀彧余光里看見方才被砍下馬的親衛被敵將纏住,一面后退一面向此地靠近,而紀靈渾然不覺。
他握著韁繩的手又緊了一緊,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心道“遭了。”
孫策劉備離他太遠,其余的親兵又被打散,靠近他的除了那一人之外,只剩下山野礁石。
可唯一能為他解圍的將士,也在敵軍的步步緊逼中,顯露出一絲力不從心。
可他被稱為王佐之才,畢竟有自己的過人之處,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維持住鎮定。荀彧有心斡旋,于是咬了咬舌尖,不動聲色道“紀將”
“將軍”一詞還沒落下,異變陡生。
紀靈背后兀地刺出雪亮一槍,獵獵生風地破空襲來,動作既穩且快,眨眼便掠過皮甲,刺進了他的血肉里。
緊接著,那人騎著白馬走出人群。
遠處的打斗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心神不寧,她卻似乎一點不受影響,拎著比自己高出五尺的,幾乎是泰然自若地對上紀靈狠厲的雙眼。
秦楚笑了一下,神色不辨喜怒“哦,這就是袁公路的大將”
她明明沒有看過來,荀彧的心卻不自主狂跳起來,一時只覺得耳畔寂靜,連手心都沁出點點細汗。
他在深夜輾轉時,無意落筆寫下的那一句“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忽然就在心中無限地擴大,轉瞬便如潮水般壓過了周遭的沸反盈天,耳邊只剩下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有那么一個瞬間,他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所守的“君子之禮”,只想把全部的目光傾注給眼前那人。
可這悸動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就在兵荒馬亂中偃旗息鼓。秦楚一來,金城軍才算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一旁的親兵借此甩開敵將,一拍馬便走到荀彧身旁,護著他又撤了幾步,低聲道“治中,主公既然來了,屬下帶幾個士兵互送您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