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讓他們關緊城門,否則就是送死。”
這話音輕飄飄地落下,底下便傳來一聲大叫,低頭一看,呂布正好一戟戳死了兩個士兵。
周縣尉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怪異,又像驚恐又像從容,當真異彩紛呈。
辛敞幾乎要笑出聲了,姓周的這副“事前不聽事后聽”馬后炮作派著實有意思。他本來就不太關心這座破城的生死存亡,領導人又這樣的窩囊,若非是辛憲英的囑托,他恐怕早就甩手離開,懶得管了。
“西涼鐵騎銳不可當,不宜正面作戰。縣尉可派人于城樓射箭若是火箭就更好了。”他心中冷哼,表面卻未露聲色,甚至有閑心對周縣尉扯出個微笑,又道,“冷箭朝戰馬射,火箭朝營寨射。”
周縣尉“泰雍聰明”
辛敞“”
所幸姓周的雖然遲鈍了點,但還沒蠢到無可挽回。在最初的恍惚后,他很快攥緊了辛敞的那點提醒,依葫蘆畫瓢地收攏起縣兵,好說歹說是將敵軍關在了城外。
城下嘈雜的呼喊逐漸平定下來,辛敞微微松了口氣,心下稍安,遠遠地向下看了一眼,兵戈相撞短刀相接,那些流出的血液被夜色照得暗沉,幾乎要融進這黑夜里。
他抿了抿唇,轉身下了城樓。
煎熬的月夜載著無數人的鮮血從腳下淌過去,夏季夜短,待晨曦的第一縷微光從云間透出時,秦楚終于下了指令,領著將士們回了營地。
呂布站在她身旁,見她抬頭望著長葛城樓,便也投過視線,只看見門口清掃戰場的幾個將士,除此以外便是滿目的空蕩。
一城縣尉到底比不過身經百戰的將帥,在城中有內應、趁亂偷開城門的情況下,長葛能保住余下的縣兵已是不易。
指揮守城的也不知是誰,手段雖不太成熟,卻很有些小聰明,知道將沾了油的火箭射向營寨,可以暫時擾亂他們,的確有些出人意料。
“指揮者反應還行。”秦楚笑了一聲,抱臂倚在帳前,神情淡定,“不過不妨事,我們的人已經扮做縣兵混進城里了既然開了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呂布“哦”了一聲,對戰術不太感興趣,只是低頭看了眼她,又問“什么時候再進攻”
“午時。”秦楚瞇眼看了看天際,日出剛不久,太陽還斜斜地掛在東方,距離二次進攻還有一段時間。
“主公難道是想今天拿下它嗎”
“或許吧。”
她不置可否地敷衍了聲,抬起眼皮,瞥見呂布表情懵懂,滿臉茫然,又聯想起他那條讓人啼笑皆非的決策,努力壓下自己“懶得教人”的惰性,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開口解釋
“第一,昨夜突襲效果顯著,敵方死傷眾多,士氣必然低迷。此時再襲,可事半功倍。”
呂布點頭“主公說得對。”
秦楚又豎起一根手指“其二,我軍于夜襲時匆忙混入縣兵之中,準備不足,一旦細查,絕對會露餡,因此必須速戰速決,否則一切都是白費。”
呂布摸摸鼻梁“確實。”
“還有第三。長葛的求援信已去了譙郡,倘若不在孔伷的援軍趕來前對之下手,局勢便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