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關東聯軍的大旗在北方拉得如火如荼,辛毗自然也沒空回家,他和長姊在家中窩得好好的,生活也應該算愜意。
按理說應當如此。眼下朝廷秦楚與袁術開戰,怎么著也礙不著北方才對。
耐不住徐州刺史袁術是個蠢貨、豫州刺史孔伷是個蠢貨這長葛城縣令更是個無藥可救的白癡。
明知秦楚剛入潁川,偏要在這時候投靠孔伷,辛敞攔不住他,只好再三提醒劉凡防止泄密可惜怕什么來什么,劉凡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辛敞見那小吏愁眉苦臉地不敢說話,氣不打一處來,心中又急又悶,總覺得像有塊軟骨卡著,不上不下。他繞開家丁,幾乎是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長葛如何我家不管,劉凡怎樣我更不在意。我家就幾口人,離了長葛還有潁陰,還有汝南,請回吧”
他把對劉凡的氣都發泄了出來,這才略微平復了一下氣息,正了神色。
縣吏平白被他噴了一陣,心中既愁且急,明白這偌大一座長葛城里,真正堪用的也只有辛家二郎,人帶不回去必然要遭劉凡責罰,吭哧了一陣,又看了眼他,壓低了態度,唯唯諾諾地吱了一聲“可、可是”
“沒有可”
“阿敞”
半掩的碧門后忽然傳來一聲輕斥,一雙繡鞋踩過門庭青草,疾步走上前來。
辛敞一驚,立刻回過頭,喊道“阿姊何故來此”
辛憲英皺起眉,面含責怪地看著他,低聲道“長葛一破,你我尚且可逃,家中二位夫人里還有產婦,你讓她們去哪里大將軍素來只在西北活躍,底細不明,父親又在袁氏手下為官,倘若放任她進城后以我家為質又如何阿敞,你想過沒有”
辛二郎被這三連問給打了個措手不及,訥訥地看著他姐,默了一默,才朝她做了一揖,慢慢地向后退了去。
這位一身柳黃曲裾、梳著未出閣女子發式的辛家娘子終于松了口氣,對著門口縣吏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微笑道
“家弟年幼不知事,讓您見笑了。”
那縣吏忙說不敢,仍是愁眉苦臉地瞅了眼辛敞“劉縣令派小的來,還是因此時情況危急,想請泰雍公子相助。”
辛憲英點點頭。
十六歲的“泰雍公子”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古怪,他看了兩眼長姊,張了張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被辛憲英已一個平淡到堪稱漠然的眼神制止了。
她極合禮儀地對著縣吏又一拱手,和風細雨地留下一句“請稍候”,便轉身推了推辛敞,拉著他向庭院深處走了幾步。
家丁又將門推了一推,確保主人的談話不會泄露,才面無表情地跟著那倒霉催的劉凡走狗對視了兩眼。
縣吏剛剛被辛敞嗆得不敢做聲,好不容易等來了救星,又被辛家娘子和顏悅色地用三言兩語晾在門口,木了片刻,才急赤白臉地灼慮起來,愣是在辛家大宅門口原地轉了兩個圈。
“唉,辛泰雍事事都要詢問其姐,這該怎么辦啊”他苦著臉想,“長葛城里還有別人可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