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蝗蟲匯聚出的巨大黑洞,貪婪地吞噬了一切無論是夏季的粟米還是秋季的稻谷,無論是征戰的將士還是后勤的炊夫,無論是個體的性命還是群體的生命力,在它面前都成了流沙。
可是秦楚是將領,是主公。她必須維持血的熱,也必須冷下心,以最功利的目光去打量它,將它視作竹簡上軟筆寫出的數據,走一步而想十步。
更何況,她本就是凌駕于世界法則上的、一半的玩家呢
“戰爭是必要的。”
她站在沙盤前,微微抬起下巴,環顧著議事廳內的手下,看見一張張或激動或憂慮的面龐,神色冷靜如置身事外。
“劉辯帝位的正統性不可動搖,此戰若避,朝中必然人心浮動。”
郭嘉接收到她的情緒,略一點頭“主公說得是。”
他頓了頓,蒼白的手在沙盤上一滑,旋即指向了冀州,又道“然而北方袁紹的勢力還在擴大,哪怕劉虞暫時沒有答應加入關東聯軍,袁紹也不得不防。”
感謝劉備義兄弟捎來的情報,讓她加重了防范心思。
周瑜望向沙盤上,冀州地勢平坦,四處平原,河流在廣袤的北方縱橫。他默了一默,抬眼看見秦楚閃著冷意的雙眼,忽開口道
“主公若要北上,瑜愿意前往。”
秦楚一愣,隨即沖他笑了笑,搖搖頭“公瑾出身江東,就算不自請上北,我也不會讓你出戰的。”
“主公,瑜并非”
“嗯,我知道公瑾也有心建功。然而此時北上為時過早,公瑾可帶人屯兵于司州,若北方有異,便以雒陽為倚,方便應對。”
“諾。”
對北方的應對有了大致方向,便該討論南下了。她食指一點徐州,剛想開口,邊聽到荀彧低聲道“除此以外,還有豫州。”
秦楚“什么”
“豫州刺史孔伷。”
他將目光抬了起來,與秦楚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又看向了沙盤上代表豫州的區域,凝目道“此人出生陳留世家,居名士之銜而頗為自傲。袁術背靠家族,想要說動他加入南方聯軍,并非難以實現。”
秦楚瞇眼思索起來。
荀彧實在有點君子過頭,連討論潛在敵人都如此委婉。她勉強翻譯了一下,大意是
孔伷是陳留的世家貴族,營銷成了名士之后鼻孔朝天,看不上一般人。袁術家里出了四代三公,是世家之首,想把這傻子拐來當造反同伙,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根據兩千年后的史書記載,當年離心離得十萬八千里的十八路諸侯起兵時,孔伷這位豫州刺史響應得很是積極,而這位當代名士,在歷史上留下的唯一評論是“清淡高論,噓枯吹生,并無軍旅之才,執銳之干。”
秦楚“”
戰國策說得對,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笨蛋是會吸引笨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