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把他逼到無路可退再動手相激的,沒想到啊。”
“以退為進嘛。”系統跳到她手邊,踮腳看著喜氣洋洋的紅牡丹,“袁術可能以為你怕他了,準備乘勝追擊。”
秦楚用鐵鍬拍了拍花根附近的土壤,將松軟潮濕的泥土壓平,才將它橫插進土壤里,拍拍衣擺,慢吞吞地站起身,瞥了眼歪歪扭扭的花苗“嗯,也好吧。”
也不知具體指的是袁術還是牡丹。
郭嘉跟在她身旁,聽不到系統對袁術的那番評價,只以為她說的是手里那株牡丹苗,低頭一看,差點沒被她這清奇的手法驚得后退兩步,從頭頂飛出個問號。
郭奉孝出山前,好說歹說也在家里半耕半讀地種過點作物,不至于眼瘸到看不出來這牡丹的命運唉,這可真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啊。
他盯著半死不活的小花苗,艱難地開口,違心贊道
“主公栽花也不同流俗,真是不同凡響。”
秦楚“”
她看了眼大半截莖葉沒入土中的牡丹,又看了眼被水灌得浮土的田地,眼皮一跳,欲言又止。
“我自己都能看出此花命不久矣,”她看了眼郭嘉,幽幽道,“奉孝要是想獻諂,還不如隨我去女閭看看。”
秦妙適時地遞來了凈手的濕巾帕。秦楚胡亂擦了兩下,接著便順手搶過郭嘉的鵝毛扇,踮起腳朝他腦袋一拍,面無表情道,“你不誠心悔過,我的氣是不會消的。”
女閭烏樓坐落于雒陽城西,就在西園的北部。
孝靈皇帝賣官鬻爵掙進私庫的那點錢,幾乎都花在城西一帶了除了仿成市集的后宮以外,還有西園里栽滿荷花的裸泳館。天子從西園出門上北,再拐兩個彎,就能看見歌舞升平的女市了。
秦楚與郭嘉坐的是敞篷的雙馬軺車,一偏頭便能看見周遭街景。
北宮與西園靠得很近,兩片地帶幾乎是接壤的,尋常百姓靠近不得,能走在這條路上的非富即貴。這可惜這些達官貴人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偶爾有看到秦楚的,要么低頭不語,要么繞道行路,總而言之,是一個都不敢靠近她。
“我不過稍加嚴厲地封禁了女市,他們就不敢在城西與我對視了。”她笑了一聲,嘲諷似的抬起眼,凝視著遠處那座四層烏樓
“我若下手再狠些,將軍律里的狎妓者斬立決推廣到全國,他們豈不是要畏我恨我到死了”
“主公雷厲風行,他們自然畏懼您。”軺車剛剛停下,馬超很快迎了上來。
他是被抓來湊數的護衛,因為性別原因,很被女將們排擠了些,也不去自討沒趣,就在周邊望風。此時恰好聽到秦楚的譏諷,他想也不想地接了句奉承。
郭嘉于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
秦楚壓根沒在意身后的動靜,對他這一記無關痛癢的馬屁也不以為意,慢慢下了軺車,又按住了準備去和領隊打招呼的馬超,負手走了兩步,環顧起這條沉默的街道。
在城西封鎖女市、組織遷移的,都是秦楚親自挑選的西涼女將。
以阿湘為代表,她們當中有不少是貧民出身,遭受過非人不公后忍無可忍才逃離出來的,最能體會這些姑娘的感受,因而做起事來也都盡心盡力。
眼下這一批還在列隊的階段,烏樓里熙熙攘地擠出來一群年輕或年長的女孩,很快就被士兵們按著年齡分好了隊伍,站成了四列。
烏樓沒有遷出去的女孩太多,隊伍排成了長龍,一眼快要望不到邊,阿湘不得不扯著嗓子喊起來
“隊排齊了,我們稍后就出發一共四支隊伍”
“阿姊,”她看到隊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轉過身,輕輕拉了拉身后人的衣擺,有些害怕的樣子,“我們要去哪里”
她那十歲出頭的長姐很快捂住她的嘴,左顧右盼了一陣,才把食指伸到了嘴邊,“噓”了一聲。
“大將軍要封女市,是為我們好。”她壓低聲音解釋了一句,又囑咐道,“三娘,在外不要多話。”
這女孩也不過十一二歲模樣,和蟬娘一樣生得又瘦又小,巴掌大的小臉泛著貧窮的暗黃,看起來羸弱得像一張紙,表現得卻已經相當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