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奉孝文若在,倒也不必擔心。”
與此同時,封禁女閭的話題中心秦楚,還如往常般翻閱著秘報。
袁紹如預料般地在冀州號召起了義士軍隊,現在已把東郡太守橋瑁、冀州牧韓馥拉進了隊伍。
然而雒陽的消息被她有意封鎖了一陣,袁紹兢兢業業地拉幫結派著,倒到現在還不知道董卓本人已經被手起刀落了。
秦楚“”也是辛苦你了。
“袁本初現在是動不得的。”郭嘉坐在她身邊,堪稱殷勤地推上一杯涼茶,絮絮道,“汝南袁氏乃海內頭號門閥,堪稱世家之首,這只是一個部分。
“更重要的是,董卓已死的消息還未能傳出京城,海內諸侯尚且惶恐。袁紹殺宦官而拒董卓,此等心氣,為天下士人推崇。”
“唔。”她接過陶杯,感覺郭嘉的手指有意無意勾了一勾,眨眼看過去,見對方眼巴巴地看著,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看不起的庶兄都自封將軍、準備逼進京城虛空殺敵了,他袁術還在為我關個女閭氣得跳腳真是。”
真是感覺袁家幾個人的水平不行。
這事實在不怪她雞賊,秦楚登殿誅殺董卓時,也沒想過自己能封上大將軍,又被后續事宜攪得暈頭轉向,便抓了長居雒陽的荀彧來處理事務。
誰想荀彧表面上端方文靜,出手也是快狠準,一接到她命令,就干脆利落地派士兵圍住了十二城門,把董卓伏誅的消息牢牢封鎖了起來。
背后的邏輯也很簡單董卓之惡行雖然過分,但東漢的消息傳播速度實在遲緩,諸侯們體會不到心焦恐懼的感覺,自然沒法接受雒陽城改頭換面、秦楚成為將軍的現實。
荀彧本意非常單純,就是想等秦楚把朝堂局勢穩定下來,同時也盼著出逃京官把董卓為惡的消息傳開,先抑后揚,之后再大肆宣傳秦楚除佞的事跡,從而占據輿論上風。
“還是他們世家最狡猾,”秦楚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從世家列隊中剔除出去,評價起來絲毫不留情面,“一點把控輿情的機會都不放過。”
郭嘉還以為她在說袁紹,深以為然地附和“袁本初順勢起兵,也算聰明。”
他借著討伐逆賊的名頭廣召諸侯,占了“忠義”的名聲,因此就算慢了一步,也是無可指摘的。
“我本也是踩著董卓登上此位的,此時又有意整頓世家亂心,沒有立場阻止他。”秦楚沒有糾正郭嘉的誤會,反而跟著感嘆了一聲,“倒是讓袁紹歪打正著了。”
“主公勿憂。袁術心胸狹隘,自以為是,我們不妨退讓兩步,將他的目光引到袁紹身上。”
“奉孝是說”
郭嘉搖搖羽扇,笑著對她眨了眨眼,身后的狐貍尾巴搖來晃去。
翌日,雒陽北宮。
德陽殿遭過宦官大火、又見證過逆賊的入朝不趨,后來還被董卓西涼軍的鮮血染過莞席,經過多番修整,此時竟然也算得上安泰。
劉辯垂頭坐在榻上,臉上還帶著三分病氣。
當日董卓鴆酒的余毒未散,雒陽幾個太醫令都束手無策,只得開了點安神養身的方子,安慰他說“陛下年少自可慢慢調養”。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雖然沒什么大病,卻整日整日提不起精神,連朝會的頻率都減少了。
“許久未上朝,袁公路竟這樣了,”少帝幾經周折才坐回皇位,私下卻心有余悸,連一個貶詞都說得含糊,批評軟弱得近乎刻意,“伏卿是接我密令的保皇忠臣,怎可能有異心呢”
秦楚沒有接他的話,只順著他前半句,看似不經意地感慨道“同樣出自袁氏,嫡出的袁公路卻不如他兄長啊。”
劉辯果然來了興趣,晃了晃戴著冠冕的腦袋,眼神亮了一亮“哦怎么說”
劉辯也是擦著“兄弟鬩墻”的邊走了好幾遭的。自從董卓欲立陳留王后,他跟劉協的關系就變得不尷不尬了起來,連帶著也很樂意關注世家那些兄弟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