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困難的問題已經問出了口,剩下的也就不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了,他盯著秦楚“能贏過我的人很少,雒陽不會有第二個。那天大殿里動手,我看清楚了,你用劍的方式和之前一模一樣。”
“對,是我。”秦楚大方道。她如今升至大將軍,自然不擔心所謂“犯夜”,而呂布也不是什么執金吾,因此這點事情也沒什么值得隱瞞的。至于石頭算了,就讓它過去吧。
她問“所以呢你問我是否還缺人手,難道是因為這件事而想要轉投于我嗎”
呂布眉毛一挑,大約是不滿秦楚將“背主”描述得如此直白,他回答時語氣有些生硬
“是你的謀士寄信給我的。而我恰好也對丁建陽的忽視有些不滿,所以才想問你”
“可以。”秦楚直接打斷他,“你當然可以投奔我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不滿丁原,到底是因為他職位不高、資源有限,還是因為他不重用你呢”
對方大概沒想到她會提這樣的問題,愣了一下“有差別嗎”
“有。前者為利,后者為心。”
湖面上又躍起一條鯉魚,落水聲恰好與她的尾音重疊起來。呂布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一聲。
“那當然是為心了。”他想也不想地答了一聲,隨手從案上果盤里抓了塊馬蹄糕,咬了兩口便囫圇咽了下去,“你的謀士也問過這個,奇了怪了。我看起來像貪圖利益的人嗎”
秦楚“”你說呢
好在呂布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分糾結,又拿起碗灌了兩口茶,才問“怎么樣”
“”
“所以,主公回答了什么呢”
秦楚彎起了眼睛,兩顆尖尖的虎牙又跑出來炫耀存在感。大將軍沖他眨了眨眼
“奉孝既然私下替我去信說服他了,難道猜不到我的回答”
她說著,漫不經心抓過郭嘉的鵝毛扇,搶到手中,學著謀士怡然搖了搖“我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和張文遠一見如故,還想多要一個人。”
“主公啊主公,真是”郭嘉也笑了,不知是說她坑蒙拐騙別人武將,還是她當強盜搶人扇子。
當主公的也不比謀士正派到哪里去,郭嘉于是干脆利落地往憑幾一靠,懶得替她在這事上操心了“估計過兩天丁原就得拖家帶口地來了。”
“呂布死要面子,張遼剛直坦誠。他既然真想投,私下找張遼未必有用,還不如推一把猶豫中的丁原,要來一起來。”她笑道。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幾日雒陽剛剛安頓下來,秦楚忙里偷閑地摸了兩天魚,還未等來帶著兵馬將領的并州刺史,又有其他的麻煩找上了門。
而且這些麻煩還有些過分同質化。
盡管世家們私下里指責她“不成體統”,表面上大都還和顏悅色地逢迎著。
畢竟十九歲當上大將軍的人,翻遍史書也難找到幾個。更何況秦楚本也是貴族女兒,母親更是桓帝的公主,背后既有家族又有軍隊,真要細算,攀附上她,從利益上講并不吃虧。
“所以,這就是他們拍馬的方式”
秦楚眼皮跳了一跳,看了眼床榻前站成一排、神色拘謹的年輕男子,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我說過了吧,阿妙什么入贅的求親的,正室也好側室也好,不管誰家的,通通打回去。”
阿妙“”
秦妙也覺得尷尬。
她畢竟是被秦楚收下一手帶到現在的老人了,對她心思猜得透徹,自然知道主公對于嫁娶一事的反感當然,這也不怪她。畢竟秦楚從幼時到現在,都是被“婚事”推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