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先前還在董卓府上問過陳行石與秦楚的關系,此時看見他,似乎也有些愕然,片刻后才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想來收到的密談邀請并非來自太祝丞。
秦楚與他打招呼“曹校尉。”
曹操將目光從陳行石身上收回來,笑道“我一早就猜測亭主會來了。”
“唔。”秦楚含糊地嗯了一聲。她雖有了些簡單的猜測,但在得證實前也不好多話,于是望向坐在最右端的那人。
東漢尊右,此人在座首,居然連蔡邕都比不過他,看來身份不低。
時值春末夏初,還未到升溫的時候,這人卻只穿著件素色單衣,有些看不出身份。他與蔡邕差不多大的年齡,發鬢微白,蓄著稀疏的短須,雖戴了文官巾幘,卻有點武將的氣度,那雙眼睛明亮有神,被眼尾細紋拉得更加堅毅。
秦楚留在雒陽的時間太短,認識的人屈指可數,對眼前這位實在沒什么印象。她頓了頓,剛準備發問,便注意到荀彧投來的穩靜目光。
秦楚于是又閉上了嘴。
“得臣如此,夫復何求。”她在心里滿意點頭,亂七八糟地給荀彧記了一筆,“世家組加三分”
荀彧明白她的困擾,便沒有依規矩在她之后開口,對著座首那人微微頷首,簡單施了一禮
“見過盧尚書。”
盧尚書啊。雒陽姓盧的尚書,又與蔡邕年齡相仿想來也只有盧植一人了。
據說此人堅毅直韌,品德高尚,早年得罪了不少人,還因此受詆毀下過牢獄,最后還是被皇甫嵩撈回來的。另有一點,盧植門下弟子眾多,而在史冊留下姓名的,就是劉備和公孫瓚了。
至于劉備,劉備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混呢。
秦楚看了眼對面還只是校尉的中年曹操,又想起還留在壽春“結交豪杰”的孫策,詭異地沉默了她搶跑太早,孫曹劉三位都還在小池塘里掙扎啊。
好在她的沉默并沒有引起什么注意,在座六人相互介紹了一番,終于由陳行石主持,開始了正題。
“今日的會面,是吾師蔡君所設,他邀請了曹校尉與盧尚書,而我則在宴會后攔下了舞陽亭主與荀治中。”
陳行石看了眼蔡邕,繼續道
“在場連我統共六人,皆是老師與我認為忠良而有才行出眾者,所為之事,不過匡正。”
“匡正”一詞出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董卓入京還不到三月,卻橫行跋扈至人人避之而不及,如今更是要廢立皇帝,說他是為亂朝堂的根本也不為過。
秦楚“”
原來是忠臣逐夢大會。
袁紹殺董卓都要帶十八路諸侯呢,就算他們處于暗處,董卓看不見,可就憑六個人,究竟如何成事呢
盧植本來端正跪坐著,聽到陳行石提到“匡正”,忽然深深地皺起了眉,表情有一瞬間和陳行石一樣愁苦。
“董卓宴會我稱病未去,聽說他有意廢少帝而扶立陳留王,此事”他大喘了口氣,似乎是急得說不下去了,哆哆嗦嗦地從案幾上端了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鎮定了些,將話接了下去,“若是真的,便是死也該阻攔。”
荀彧嘆了一聲。他對漢王朝的忠誠比不過盧植,又在重重迷霧中隱約觸碰到了秦楚的目標,最終只能寬慰道“朝會還在七日后,董仲穎不會選在現在動手。”
“以董卓的性格,應該會把朝會提前。”曹操搖了搖頭,好像對此不太樂觀,“畢竟夜長夢多,他在今日宴席上不就是這樣威懾的嗎”
“荀治中說得沒錯,”始終沉默的蔡邕忽然抬頭。他雖組織起此次密談,大部分時候卻都在沉默傾聽,“董卓再強橫,他身邊的謀士也應知道過猶不及。既然已在宴會上震懾了百官,他至少要給眾人兩日時間喘息,同時也會處理袁本初的問題。”
陳行石“即使還有兩天我們既無兵馬也無內應,難道要刺殺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