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鳶幾乎在瞬間猜到,小姨聯系的是饕餮
他的聲音很有特點,郎朗少年音,緩慢的吐字里透著明顯的厭世。
仿佛游魂一般的活著,長期將沒勁兩個大字頂在頭頂,對這世間的所有提不起絲毫興趣
今天的家庭派對,爸爸前后邀請了他三次都被拒絕了
萬萬沒想到
小姨居然用做菜把他勾了過來,而且是為一群他口中想想都吵死的人做。
傳說中象征著貪欲,對吃有無盡渴望的兇獸饕餮,最大興趣竟然是燒菜
而從簡短的通話內容來看,他對此無比沉迷
距離公園初會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林小鳶還記得大家精致華麗的人形態,唯獨沒見過饕餮。
好奇
胡圓得到強力外援,安心拿出蔬菜去到水池前洗漱,并期待“饕餮大人的廚藝,連灶君都贊不絕口,燒菜時的英姿更是讓人意不開眼。”
這話倒是提醒了鐘婉漓,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苦惱起來,“忘記跟他說,讓他穿低調點了。”
胡圓已然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記得饕餮大人鐘愛唐裝,各色華麗的錦緞,堆疊的刺繡栩栩如生,不過再美,都不及饕餮大人姿容的千分之一。”
鐘婉漓吃味輕哼“一只兇獸,化出一副禍國殃民的皮囊,也是稀奇。”
這是來自同樣有著禍國殃民屬性的九尾狐大人的認可
嬰兒車里的林小鳶“咿、啊哇”
翻譯可以說是非常好奇了
五點整,劉蕊恣的公婆來接雙胞胎,這會兒在家等著。
她和孫泉一人抱著一個兒子暫時離開林家,陸安安和畫家艾與晴跟在后面,前者回家換便服,后者喂貓主子。
外面零星飄著雪沫子,也或許只是水分子在空氣里凝結起來的大一點兒的水珠。
南城多雨,對于冬季里這樣的天氣,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四人聊著林家別出心裁的玻璃房,有說有笑的走出來,還站在前院的臺階上,只見一輛黑色的古董小轎車入了彎,緩緩駛停在林家正門前。
身著制服的司機小跑至后座一側,用帶著白手套的手去拉車門,同時將手中的黑傘在車門上方撐展開。
就在這個瞬間,潘多拉的寶盒被打開了
正是天光模糊之際,車內先探出一只穿著銀紋黑色布鞋的腳,干凈的鞋底觸地,平穩立足后,年輕男子躬身從車內移出,在傘下站定,長身玉立,看向林家正門。
他身材高挑,趨于零度的傍晚,只著一身單薄的墨藍色錦緞唐裝,介于銀灰色和月白色之間的蓮花在衣角、袖口和褲腿上綻放,多姿卻不妖嬈,矜持中,自有高潔品性。
男子應當是很年輕的,寬肩薄背,長發如潑墨傾泄至腰間,發尾用一根銀色的線繩束起。
那線繩上柔滑的流蘇還輕輕擺動搖曳著,在他顯得有些空落的腰間,點綴出一處活潑。
打量的視線,順著他衣前中線上那排規矩的盤扣往上移,止于齊胸處。
再往上的部分,包括他的容貌,都被傘擋住了。
劉蕊恣四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傘的邊緣,忘了收回,均是一臉意猶未盡。
“把車開回去吧,我忙完了,自己回去便是。”饕餮對仆從交代罷了,接過傘,轉身跨進了林家前院的鐵門。
從鐵門到客廳前門,石子鋪就的小道有些許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