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從午后消沉到傍晚。
早上買了一堆新鮮的食材,說好和胡圓一起做晚飯,到了準備時間還窩在樹屋露臺,一動不動的。
林小鳶就覺得,小姐姐比想象中軸啊
要是一直沒人打擾,說不定她在那里坐著坐著就化成了石頭
想想也是了,化形為人的那天對爸爸一見鐘情,從此心心念念三千七百年,這中間被拒絕了多少次,可能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而她以為的、一心一意的喜歡,直到今天又才有了不同的領悟。
信仰崩塌不過如此。
林小鳶又想,這樣也好,坍塌得越厲害,重建時的可塑性就越高。
比起盲目追求,當然是清清楚楚的喜歡,明明白白的被拒絕,過程中要有尊重與平等如此更好,更健康
晚飯少了一個得力幫手,卻來了一位絕頂大廚。
饕餮聽聞林家大白天遭賊,木偶侍從早早的派過來,心里到底不放心,眼瞅著太陽藏到云里去,四點剛過,天色陰沉了下來,空氣里漂浮著若有似無的水汽,又要下雨了。
云山樾的老板站在院落中嘆了一口氣,回屋換身衣服,來了林家。
朱厭大呼快樂,和林家小妹一唱一和的報了一長串兒菜名。
饕餮疊腿躺在后院廊下林筑龍那張舒服極了的老爺椅上,前后輕晃著,清冷矜貴地嗯了一聲。
林筑龍和窮奇在警察局錄完口供,繞道去了一趟周諦家。
臨近云瑯的變化之日,山海界的大佬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過程中發生閃失。
四季之力非同小可,弄個不好,攪亂人界時空都是有可能的。
燭龍家到底是有些招搖了,鄰里關系又緊密,相比之下,周教授家也是獨門獨戶的別墅小區,平時幾乎不與鄰居往來,更適合做云瑯的變化之地。
少昊已經將陣的用法教給他,周諦也為他借來神農鼎,確保萬無一失。
一眾老友在周諦家小聚,飲茶談天,晚飯時間林筑龍做東,去了城中一家新開的酒樓,吃到十點多才散。
回到家已近后半夜,打開客廳門,林筑龍還沒伸手開燈,一眼掃進去,發現玄關上站著一團小小的、安靜的,還有點兒滲人的小東西
嚇得他,猝不及防,心尖微顫
啪地一下隨便按亮一組燈,寶貝女兒穿著開春新款小黃人連體睡衣站在那兒,眼睛睜得圓圓大大,專注而誠懇的望著他。
她腳上的拖鞋穿反了左右,使得小黃人的眼睛向兩邊上方歪斜,仿佛在詮釋一種對世界不屑的態度。
林筑龍看得有點兒愣“你”
聽到樓下的動靜,特地跑下來的
“爸爸”林小鳶邁開腿跑到他跟前,抱住腿,昂起臉,“我跟你說,朝露姐姐她不乖”
林筑龍又是一愣。
這么晚還沒睡,原來是為了告狀。
林筑龍俯身把女兒抱起來,往樓上走,“跟爸爸好好說說,朝露姐姐怎么不乖了”
今天晚上林小鳶還真是撐著眼皮特地蹲守,小手搭在老爸的肩膀上,嚴肅匯報“就是啊,她不吃飯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饕饕做的飯”
吃飯在林家小妹這里可是人生頭等大事
不吃飯長不高,還會變笨